到底还是小孩儿热情无畏,一进来便有几位十一二岁的男孩女孩围上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我是慕家嫡子慕学文,今年十一岁,四重灵——你真从未学过灵术?”
“我叫漆婉婉,十二岁,四重灵,漆听封座是我堂叔,听说你精通药理,你是医疗系吗?”
……
巫寻月接应不暇,但根本不知道也未曾听说他们的出身世族——只要我够土,你就装不到我脸上。
“七重灵,该与我过个招,”又不知哪冒出来的小男孩,十一岁,报了一个巫寻月当然没听过的家门,便摆出了架势,“你都会些什么灵术?”
“——好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所有人看去,是梅见蹊到了。他身着素底青墨染广袖长袍,头戴镶珠玉冠,手持一柄折扇,闲庭信步似的走了进来。
所有人起身行礼:“——老师。”
梅见蹊摆摆手,看都没看他们:“都坐好。”
巫寻月跟着代萱到后排坐下,刚坐好,便听到居左的同学对她开了口:“一班便是这个样子。”
巫寻月抬头,见是那位入学考试时展示医术的四重灵男生,面露惊喜:“诶,你是——”
“迟安瑜,”男生替她补全,“我也十五,家住嶷雾城。”
嶷雾城在清灵江中游,神都与暮沉泊的中间位置,巫寻月当初推算那个人三个时辰大约是往返于此,竟没想到……是神都。
巫寻月冲他一笑:“原来如此,医术难学,你好厉害。”
“断不及你,天纵之才,”迟安瑜很有礼貌,后压低了声,又说,“一班为本届资质上佳者,全都是四重灵以上,最高五重灵,唯你断层。也自然,除了你我,皆来自神都,有世族也有平民,但年龄皆小于我们。”
巫寻月明白他的意思了。的确,学校的考虑是有道理的,刚才那一番简短照面,就足以证明十一二岁与十四五岁,终究是代沟太多了。
巫寻月又是轻轻一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的学习进度也应该会快些,既来了学校,就好好利用一班的优势,别的不用多想。”
迟安瑜倒是为她的泰然处之所钦佩,也轻轻点了头。
辰时撞钟响起,屋里已经坐满,梅见蹊一挥衣袖,门便合上了,惊起全场高呼:“哇——”“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为梅家世子啊……”
梅见蹊摆摆手,待屋里落静,他问:“想学吗?”众人点头,他又说:“想变成我这样?”众人再强烈点头。他再说:“可你们知道,在我那届之中,我居于何处吗?”
场下全神贯注,梅见蹊接着说:“我十一岁入学时六重灵,六重灵者唯我一人。”
台下一片“哇”声,还未起浪,便被梅见蹊打住了:“先别哇,我再接着说——我十四岁九重灵,十七岁入真灵境,那在这之后,我用了多久升隐灵境呢——五年,二十二岁成隐灵。”
梅见蹊走出讲台,在学生间踱步,仍是漫不经心:“我今年二十五,依旧是隐灵,自觉升破灵境遥遥无期,没有眉目,但无论如何,我定然会升破灵境,接着还会入封灵境……你们可知为何?”
一众十来岁的孩子皆是摇头,巫寻月听懂了却不作声,唯有迟安瑜接了话:“因为你姓梅。”
“哎,对嘛!”梅见蹊隔空冲迟安瑜抛眼色,扇子一开,越发不正经,“因为我姓梅,五大宗族之一,我爹是你们校长,我能有今日如此,已经是你们校长集合所有资源培养我的结果了,因为我是梅家下一任家主,我必须得封灵——说完了,你们不用再猜了,自己掂量掂量啊。”
全场一片面面相觑,大多数人皆是困顿,一位十三岁的女孩怯怯地发了声:“老师,你的意思是,你的修炼进度是我们都做不到的,是吗?”
“真聪明,”梅见蹊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我见过太多一上来就问我毕业能不能到真灵境的学生,也有太多人问我自己何时能到封灵境——我拜托你们啊,我都只是个隐灵,我就这么说吧,毕业即真灵者,我那一届就我一个。”
有十一岁男孩忿忿不平:“可终究,还是有修炼进度高于你之人。”
梅见蹊一个转身看过去:“你是想说司城家世子吧?的确,我四年级时那厮入学,灵族史上罕见的十一岁七重灵啊!全校的目光从此不在我身上了,天才这词本是说我的,嘿,他一入学,也再也没人说我了——但你还敢想他?他是个疯子。”
梅见蹊背着双手,慢慢走回讲台:“与天才生于同一时代,是好事,也是坏事——这话你们现在不必明白,当然也绝不明白,不打紧,这话与你们大多数人都无关。”
又有人问:“那……究竟与谁有关呢?”
梅见蹊似有若无地往后瞟了一眼,但开口时却是满不在意:“最好与你们都无关。”
若有经天纬地之能,便要肩负全族命运,这又何尝是绝对的好事呢。
或许没有司城凛,梅见蹊就要做这个挑起重担的人,他不再能闲云野鹤,也不再能恣意妄为——他会变成现在的司城凛。
——所以司城凛啊,还好有你在。《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