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城凛不说话,梅见蹊全当他默认了,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你个司城凛,和平期闲来无事,竟想出这么多法子解闷,先是不知从哪捡了个世外美人,现在又借口戍边跑去与外族约战……”
司城凛虽未在看他,面色却多了几分肃正:“敖星泓是风族独立派第二士族的世子,去年二十七岁封灵,天听阁震动,我此次前去,也是大灵师属意为之。”
“世子对世子,天才对天才。”梅见蹊缓缓踱步,好一派喜闻乐见。
风族与灵族同源,虽修炼根基不同,体系也不同,但灵族仍习惯以“封灵”概称风族修炼鼎峰,毕竟两族的这一级别,也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司城凛难得动了动,抬头看向远处,“风族正值独立派轮值首尊,若我与敖星泓打出个意外,风族也不至以此为借口轻易开战,若是到了传承派轮值,我不会去。”
这一次,换梅见蹊久未回应,他看着司城凛,眼底多了分黯淡:“阿凛,短短这么些日子,你心思深沉了许多。”
司城凛收回目光,不屑理会他突然矫情,但也真心实意说:“我不在这两年,迦染还要你多照应。”
梅见蹊眉头一挑,换回那派玩世不恭之相,道:“就只有迦染吗?”
司城凛没再说话,低头看起了折子。梅见蹊早习惯了他这副越是沉默就越是有事的样子,更是对以此逗他乐此不疲。
梅见蹊临走时,突然听到司城凛在身后说:“你还在见她吗?”
背着司城凛,梅见蹊脸色骤变。他站定而立,久未有动,最后缓缓偏头,已然是不咸不淡:“你这远水若想救近火,不如去看看乐凰那边,我听说……言萧鹤已经封灵,即将接任八令座首,你若是还没走,可赶上这热闹。”
梅见蹊走了,留下司城凛对空的双眼,幽深无垠,探不出意味。
五大宗族嫡长之中,司城凛是年纪最小的世子。最年长的桑家世子是个药罐子,只会泡在药里研究学问;狄家世子还算正经上进,打理家族事务久不在神都;而空相家嫡长是一位郡主,任一部令副座之职。
而梅家世子,那厮看上去不太正经,实际上是一点也不正经,肯留在神都学宫教书,自有其目的。
至于狄乐凰和言萧鹤怎么回事……
司城凛觉得自己倒也不是一个管事婆。
神都学宫发的校服有两种,一种为深红色翻领长袍,锦缎制面,用于大会、典礼等正式场合,只有一套;另一种为棉麻面料,窄袖交领,白底红边,下身为九破裙制式,开有岔口,十分便于练功和行动,是日常上课穿的,一共发了四套,冬夏分别两套。
当天晚上她们各自拿到课表,一班的第一节课,排的是历史,之后是调息,午后是武术和堪舆,而巫寻月最期待的药理,则排到了明日上午第一节。与草药打了十几年交道,甚至自己的名字以草药命名,总该见识见识灵师世界里正规的药理课是什么样的。
夜里挑灯之下,巫寻月在给姐姐写信,告知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枕着印有乌金鹍图腾的被褥,巫寻月满怀期待,进入了开学前的最后一个梦乡。
快要睡着时,她轻轻呓语道:“要是能给小白写信就好了……”
开学第一日,一早本是开学典礼,校长讲话,但到了食堂后突然得到通知,校长临时到天听阁参会,今日开学典礼取消,照常上课,同学们便纷纷赶回宿舍更衣了。
代萱来找巫寻月一同去教室,历史课所在的临崖阁课室离宿舍有些距离,她怕自己跑茬了。出门路上,巫寻月问她:“那你舍友呢?”
代萱话里有傲慢:“她们都在其他班,只有我在一班,便不一道出门了。”
临崖阁在悬空楼那边,而历史课授课老师,正是梅见蹊。
远远地瞧见了悬空楼,巫寻月听到一旁有同学说:“——快看,是司城家车驾烈火驹!”
所有人闻声一道望去,只见天幕中两匹赤色骏马疾驰而来,鬃毛飞扬飘逸雄如烈火,极速踏云之时,竟真的溅起阵阵火花,难怪名为烈火驹。
两匹烈火驹拉着一座车驾,缓缓降落在断崖之上,崖后便是那深不见底的瀑布。有穿着老师制服的人上前迎接,车门打开,走出一位妙龄少女,同样穿着神都学宫常服。
有人高喊:“是司城家郡主!她真的回来上课了!”
代萱也跟着凑热闹:“天呀,我竟第一天就见到了五大宗族之首司城家的郡主,果真是气派呢!”
巫寻月也在远眺,只可惜隔得太远,瞧得不仔细,但很明显,那位郡主神色并不开心。突然撞钟响起,她提醒道:“只剩一刻钟了,我们赶快走吧。”
“好!”
到了临崖阁外,远看课室已坐了半数人。外头水雾缭绕,水声轰响,巫寻月还在想会不会影响上课,可就在她迈入门槛的那一刻,流水声竟如同消音一般,被隔断在了屋外。巫寻月抬眼观察,四周的窗柩都有隐现的结界,原来,是用灵术隔绝了水声。
比起这个,或许她更该注意到同学们的集体注视。半数人便是将近二十,正齐刷刷地看着她,偶有接耳:“是她吧,那个七重灵?”
昨日巫寻月还在纳闷,为什么所有人几乎都一眼认定是她,她很快找到了答案,他们都是这样传的——那位七重灵新生容貌赛若郡主,一看便知——所以,还真一看便知。
巫寻月不喜欢这样的描述,可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