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叫沈轻云,是这家酒吧的经理,徐千律虽然是老板,但只是往酒吧里砸钱当甩手掌柜,一切运营都是她在负责。
相比起徐千律的过分热络,沈轻云要淡得多,但说话张弛有度,让人很舒服。
两人在吧台这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很久,期间陈遇去看周政安,当时周政安嘴里咬着根烟,周围有人凑过来要给他点火。陈遇看见周政安顿了一下,然後偏头说了句什麽,那人了然,收回打火机,周政安顺势把没点燃的烟放在他重新递过来的烟灰缸里。
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过来,在沈轻云耳边低语几句。沈轻云点头,起身跟陈遇说:“小鱼,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陈遇点点头。
沈轻云走後,他趴在吧台上看调酒师给客人们调着各种各样颜色漂亮的酒,倒也不觉得无聊。
“来都来了,你不喝点什麽吗?”沈轻云走了没多久,一道男声挤进来,打断了陈遇正看得出神的调酒动作。
调酒师恭敬地朝来人喊了声“裴少”。
男人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酒,推到了陈遇面前,陈遇这才确定刚刚那句话是跟自己说的,但刚刚他没在卡座看到这个男人,而且有周政安说的话在前,他往旁边挪了挪,没吭声。
男人见状也不恼,反而悠闲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问,“你是周政安的……情人?”
轻佻的语气和用词让陈遇不太舒服,他下意识反驳:“不是哦,我们在谈恋爱。”
“谈恋爱?”男人好像听到什麽笑话一样噗嗤笑出声,“周政安和男人谈恋爱,他家里人同意吗?”
陈遇皱眉,顾不得礼貌,“我是和他谈恋爱,又不是和他家里人谈恋爱。”
“别紧张。”见他竖起了防备的刺,男人安抚道,又向调酒师要了杯酒,“我叫裴轩,不是坏人。”
“你知道周政安的家庭情况吗?”
陈遇犹豫了几秒,摇头。
男人喝了口酒,慢悠悠地开口:“本来这些事也不该我告诉你,周家一直做着保密工作,但说句实话圈子里谁不知道,他祖父,我说个名字你肯定知道,周xx。”
!!!
陈遇脸上表情几经变化,最後瞪大眼睛:“高三物理书上那个周xx!?”
物理书上出现过的周xx,泰斗级别的人物,打个喷嚏国内航天届都要震三下。
“对,就是他,”裴轩点头,“至于他爸我就不好说了。”
陈遇沉浸在震惊中还没回过神,又听见裴轩说,“他外祖父闻世业,你应该也听过,那更是传奇人物。”
一瞬间,陈遇被口水呛得猛咳。
闻世业他怎麽会不知道,不止一次被各科老师拿出来当励志故事讲的着名企业家,班里还放过以他为原型拍的纪录片。饥荒年代跟着家人从湖南一路乞讨到北京,二十九岁白手起家创立了恒业,十三年後就以一己之力引入将近3亿美金的外资,在一衆新兴産业中厮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为国内金融行业的先驱者之一。
那天周政安倒是提过他们学校跟他外祖父公司有合作,但他确实没想到……周政安说的就是恒业。
“我……他不太跟我说这些的。”陈遇声音弱了下去。
裴轩一笑,“能理解,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吧,毕竟说了你也不懂。”
陈遇“啊”了一声,有些无措地,双手抱起桌上那杯酒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下一秒就被辣得皱起了脸蛋。
裴轩滚烫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陈遇羞愧地低下头,两秒後,又欲盖弥彰地小口喝起酒来掩饰内心的不安,“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不想看你伤心啊。”男人表情吊儿郎当。
陈遇心底漫起疑惑:“嗯?”
“周政安是两家的四代独苗,你觉得……”裴轩意有所指地上下看了眼陈遇的身体,“他家里人会允许香火断在他这?”
陈遇表情空白一瞬,本来还算平静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缝。
之前他跟周政安提起过陈新荣想让他快点结婚生孩子的事,那时候周政安还笑话他,说他要是能生孩子,肚子都不知道大几次了。
陈遇知道周政安是故意那样说来逗他,但一想到自己怀孩子什麽的……还是羞得脑袋冒烟。
他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胸部和肚子,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可是我不会生孩子呀。”
“……”裴轩游刃有馀了一晚上,竟难得被陈遇一句话噎住。
“所以啊,”他扯扯领带,语气快了些,隐隐不耐,“你觉得你和他有未来?”
话已至此,陈遇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