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被子下鼓鼓囊囊的,息行不自觉露出笑来。
拨开床帏,他动作娴熟地掀开被子,钻进去抱住了一团软热的少女。
那一瞬,他感受到怀中人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兔子。
这也是以往不会出现的状况。
按平日,这个时候她会立即转过身钻进他怀里,然后一边抱怨他身上凉一边将他抱紧。
而不是现在这样,颤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
“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含糊不清的话在颈后拂过,齐姜却瞬间知晓了他话中之意。
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在等她的解释。
齐姜心提到了嗓子眼,胡乱地嗯了一声,强迫自己闭眼。
但眼睛阖上了,心却控制不住乱想。
比如息行常年冰凉的体温,无需进食和睡觉的身体,反写的符箓……
现在细细一想,处处怪异。
胡思乱想下,齐姜竟很快来了睡意,但睡得并不好。
翌日清晨,趁着息行专心制符,齐姜去了父王那里。
见乖女过来,蜀王眉开眼笑,与齐姜来来回回说了好些体己话。
齐姜在打探消息前,不忘让父王安置她的驴子,每日好草好水的喂着。
胡萝卜跟着她的这些日子也算是功不可没。
“乖女此次回来要待多久?”
得知齐姜在燕都被燕太子认出盯上,无法久待在家,蜀王失落了片刻,复又问道。
“我也不确定,先待些时日吧。”
关于息行身上的秘密还没有搞清,齐姜还没心情跟他上路。
蜀王一听,喜气洋洋建议道:“那就过了年再走吧,一家人也能整整齐齐吃个年夜饭。”
齐姜看着父王满是希冀的脸,终是点了点头。
而后,图穷匕见,齐姜状似不动声色问道:“父王知道洛城是什么地方吗?”
挑来拣去,齐姜直觉认为从洛城下手可能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蜀王听罢,眉眼蓦地染上几分悲天悯人的愁绪,说出了一句让齐姜眼皮直跳的话。
“洛城啊,原本唤作洛邑的,自大周亡了后便被瓜分得只剩下小小的一个城镇,更名为洛城。”
“如今壮丽辉煌的周都不复,只剩下一座带着残破王宫的洛城,可悲可叹啊~”
蜀王自顾自说着,没察觉到乖女越发苍白的脸色。
“我在路上曾听闻大周那位殇太子去世时十分年轻,父王知道年岁吗?”
这话问到了蜀王的知识面上,他立即絮絮叨叨说起了大周最后一位储君。
“那位太子殿下可了不得,他四月而生,出生时漫天五彩神光,白鸟齐舞,枯木逢春,史书记载为天人降世,定为人间带来福泽。”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位太子殿下少年薄命,十七岁那年便殒命,以至于大周后继无人,分崩离析,妖魔横行,世道也跟着乱了。”
在父王的惋惜声中,齐姜浑浑噩噩地走在回瑶英殿的路上,开始一桩桩计
较。
异于常人的身体,和殇太子一般无二的容颜,年岁和生辰同样和殇太子对的上,甚至、甚至还带她回残破的周都王宫祭拜亡故的祖宗。
一桩是巧合,但桩桩件件都贴上了就不能叫巧合了。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但齐姜不敢去看。
走到瑶英殿门前,没做好心理准备的齐姜踌躇着在门前踱步,想着等会进去该如何面对息行。
才转了两圈,正待齐姜要开始转第三圈时,门内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轻唤声。
“齐姜。”
淡淡的,仿佛带着秋日凌凌秋水寒气,浸得齐姜心都凉了。
她僵硬地扭头,看见了少年清隽美好的脸庞。
此刻,联想到什么,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越发透着幽凉阴寒了。
齐姜心口怦怦跳,但这回不是见到心上人的心动欢喜了。
直愣愣地看着逐渐逼近的息行,齐姜像个木头般站在那,两腿灌铅了似的,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直到息行来到她跟前。
“你害怕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