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儿能听懂人话,得知自己有了名字,立即手舞足蹈,在齐姜掌心跳起舞来,发出啾啾的脆鸣。
只动作一大,帕子被抖落,急得齐姜忙不迭去将掉落的帕子给重新盖上去。
等到城镇中,她得请个裁缝给玲珑缝几件衣裳才好。
烟雨蒙蒙中,齐姜带着新认识的朋友踏出潮湿的山林,生活又有了些盼头。
……
燕都,暨阳。
整整九日,息行终于全面压制了体内的鬼气,原模原样地将自己装扮好,踏入了暨阳城。
站在客栈楼下时,息行甚至有些忐忑。
让她等了那么久,怕是一见面就得臭着脸骂他。
第一次,息行生出了退缩的心思。
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不能躲。
这样想着,他抬脚踏入了客栈,在伙计诧异的目光下说了句寻人,便自顾自上楼去了。
正在柜台前打算盘的掌柜擦了擦眼睛,认出了息行。
正是同那个姑娘一道的捉妖师!
想起前些日子贵人在这的一番折腾,掌柜看着息行的背影,暗叫一声不好。
这厢,息行屏气凝神来到了当时齐姜所居的房门外,轻轻扣了几下。
咚咚咚……
“齐姜,我回来了。”
甚至还试探着喊了一句,心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紧张。
他想着,房门很快会打开,露出少女那张清丽柔美的面颊,然后被她骂骂咧咧数落。
但什么动静也没有,无人回应,更无人开门,又是午后,走廊里静悄悄的。
息行拧起了眉头,复又敲了几下,力道也加重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打开门听我解释行不行?”
咚咚咚……
息行觉得这可能是齐姜恼了后对他的惩罚。
将他拒之门外。
锲而不舍地轻扣下,里头终于有了回应。
然等来的不是少女嗔怒面容,而是一阵不耐烦的男声。
“谁呀,午睡时候折腾什么!”
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个满脸烦躁的男子骂骂咧咧道,一副困倦不已的模样。
待看到门外息行一身捉妖师打扮,他又克制了几分,收敛了大半火气,勉强挤出一抹笑道:“不知捉妖师大人何故上门?”
息行怔了片刻,神情愣愣道:“你是谁,齐姜呢?”
这时,屋里头又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听清了来意,一本正经解释道:“捉妖师大人怕是弄错了,我们不认识你口中的人,三日前我们便住在这里了。”
似乎是有些不信,息行目光往里探探,确定没有齐姜,才抿唇漠然道:“抱歉,打扰了。”
说完,他径直下楼,找到了正在柜台前观望的掌柜,神情蕴着几分冰冷,开门见山道:“之前同我一道住在这的小姑娘呢?”
掌柜有些为难,但在息行愈发冰寒的脸色下,他颤颤巍巍全盘托出了。
听到他走后三日,客栈便被燕太子申驷掌控,其人还单独强行与齐姜见面,说了什么不知,只留下一个杳无音讯的结果。
听完,息行二话不说,风一般出了客栈,目标直指燕王宫。
正是日暮,少年身影鬼魅,偶尔有人瞥见,都以为是撞了邪。
燕王宫内,太子申驷再度斥骂着不中用的手下。
“几天的时间,连一个妇人都抓不到,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都给我滚下去!”
正跪着请罪的扈从一听,连忙告罪退下,独剩申驷坐在软榻上,身边的宦人递来清心败火的汤羹,且温声劝道:“太子何必挂心,不过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小国公主罢了,太子若信奴,奴这就去给太子搜罗更好的,那就比那个不识好歹的丫头差了?”
申驷挥了挥手,烦躁道:“你不懂,没人比得上齐姜,我定要将其找回驯服!”
“可……”
“什么人!”
宦人叹气,刚想说点熨帖的话,可刚一开口,余光就瞥见殿内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清瘦的身影。
他面皮一抖,大喝一声,引得申驷也惊了惊,抬眼望去,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
申驷立即认出了息行,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