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我想你活着。去开你的酒楼,去找你的父老乡亲。我想等我老掉牙了,薛家也不要我了,大小姐也不要我了,我就去找你。”秋意泪盈盈地扑倒在柳月牙的膝盖上。
她骗柳月牙的事情太多了。
她怎么会没收到薛家的信呢?她收到了很多。
而最近的一封,也是王管事写来的。
颜溪棠已经在海阳城寻到大小姐,躲在一处安稳地方。等战乱些许平息后,他们让秋意借机找由头,把柳月牙带出城外,到时候来个偷梁换柱。
大小姐回来做少夫人,柳月牙也有柳月牙的结局。
“我知道了。”柳月牙把秋意扶起来,她说,“再等等。”
秋意不知道柳月牙说的再等等是什么。
但她看着柳月牙那张永远充满快活和热情的笑脸,慢慢地沉了下去。
没有因乱军流民心生恐惧的脸,却因为她的话,沉了下去。
……
深夜,星斗寥落。
夜色中有几只漆黑的“大鸟”凌空飞过。
守营的兵卫察觉有异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些大鸟飞过营帐上空,投掷了不少点燃引信的炸药。
很快,大火就在军营各处烧了起来。
先烧粮草,后烧营帐。
宁王正在酣睡,忽听炸响和吵闹嘶吼声,猛地惊醒。
起身一看,一个黑影竟在帐中,举起匕首欲要刺杀。
宁王提刀与刺客战了两个回合,刺客见一时无法得手,转头便不见了踪影。
火到天明方才渐渐熄灭。仅这一夜,无往不利的宁王军,便有近千士兵伤残。
“启禀王爷,属下在帐下找到这个。”
有人把一把匕首呈了上来,正是刺客丢失的那把。
都是兄弟,宁王对暄王府的印记自然熟悉。
宁王立马问如今暄王府的动向。
“好啊,远在济州,难为他还分出人手夜袭我军,夺我性命。”宁王目眦欲裂,怒火中烧。
他一直被父皇派驻在海州,过着苦哈哈的日子。而十六弟暄王却在地大物博的晋州,还美名遍天下。
宁王心里积怨已久,正愁没个由头去发。
原本宁王盘算,他若当上皇帝,就把弟弟们派到海州来,现在则不然,他要杀光,都杀光。
眼下宁王直接当场叫人点兵拔营,即刻出发,先去抄了暄王在晋州的老巢。
手下谋士劝阻宁王不要冲动,先取金安城要紧,但宁王又哪里能听得进去。
“再等?再等我还有命在!”
……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秋意困得不行,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柳月牙强忍着困意,一直看着院门口的方向。
顾危说,计划若成,他今晨便会归来。
他没说若是失败会如何,柳月牙也没有问。
似乎两个人都没有想过那样的结果。
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晨光照进院子的那刻,柳月牙听见了脚步声。
匆匆忙忙。
一身乌衣沾着晨露,他应当是一路用轻功行来的,额头上还浮着细密的汗珠。
“月牙。”
柳月牙听见了顾危的声音。
她站起身,疲惫的脸上露出笑来——
作者有话说:[眼镜]不会写打仗,粗得不能再粗了,月牙跑路预备中
第49章
斥候报信,确定宁王大部队已撤离金安,兵发晋州。
金安城门大开,原本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又逐渐恢复往日生机。
又三日,玉京城中传来消息,皇帝驾崩。
那条垂垂老矣的龙魂归天地,没人知道他临死前是否想好由哪个儿子继位,也没人知道,他是否留有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