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防备最坏的情况发生。也好叫那些男儿无后顾之忧,安心应敌。
秋意若去了,又何至于在这里担惊受怕。
秋意平息了一口气:“你是小姐,我是丫鬟,你在哪,我就在哪。”
柳月牙忍不住说:“你忘了,我并不是你家小姐。”
清湖苑中已没有多余下人,柳月牙也不用再压低声音说话。
“是啊,你不是我家小姐。”秋意重复了一遍,摸着柳月牙给她的袖箭说,“那我也不管。”
“你以前还教我,说做主子的就是要说一不二,做下人的就是要唯命是从。这回,我让你、雪绒、芙蓉一起去地道,她俩都听了,就你不听。”柳月牙摸着一个馒头掰开,一半给自己一半给秋意。
秋意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一回不听你的,下回就听了。”
她频频看向漆黑的夜,害怕溢于言表。
“他们打不进来。”柳月牙的手指在刀身上轻弹,寂静的夜色里只闻听刀响,震人心弦。
“您怎么知道?”
“因为顾危的人会飞,宁王的人不会。”
“会飞是何意?”
柳月牙笑了笑,却没有直接解释,她说:“秋意,你在河里砸过鱼吗?”
秋意摇头。
虽然薛家的池塘养着不少五颜六色的小鱼,但那都是用来看的,金贵得不得了。谁敢用石头去砸?
“我砸过。选一块好石头砸下去,水花四溅,必有收获。”
而顾危手下的人,被唤作火卫的那些,乘着木鸢,带着火药。
火光盈天,直冲主帐。
顾危说这叫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宁王先取广城,纵容手下烧杀抢掠,必然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必然不会想到,三百里外的金安城,城中军士百姓不仅不弃城而逃,反而神兵天降,夜袭军营。
秋意被柳月牙描述的画面听入神了。
夜色茫茫,她好像真看到火光冲天中,宁王人马抱头鼠窜的模样。
“您真有说书的天赋!”秋意眼神闪烁。
“哈哈哈哈。”柳月牙大笑,“若我以后开酒楼,我就在一楼摆个台子。”
“摆台子说书?”
“对!要是我得空,我就自己上去说一段,说我们守金安城这段故事也好呀。除了说书,还能请人弹琴献艺。你在街上看过杂耍吗?我一直想,要是把他们请到酒楼,边吃饭边看,岂不是尽兴。”
柳月牙早在心里把她的酒楼规划了一千遍一万遍。
整个顾家,若说有一人能听她的诉说,那就只有一个秋意了。
柳月牙继续说:“我特别喜欢你的名字,秋意秋意,多好听啊。到时候给包厢取名字,其中一个就叫秋意,专程留给你。”
秋意听着柳月牙谈起这些时,脸上那向往的神情。她咬咬唇,似乎是做了个很大的决定:“月牙。”
柳月牙几乎从没听见秋意这么叫过她,她不由愣住:“嗯?”
“你跑吧。”秋意站起身,指着门口。
“跑?”柳月牙没明白秋意的意思。
“对,你跑吧。你本来就不是我家大小姐。我知道你做梦都想回你家去。这时候到处生乱,你若是失踪,不管是薛家还是顾家,都找不见你。你功夫好,必然可以避开那些乱兵。”秋意一边说一边开始给柳月牙打包行李。
带的都是一些金银细软,刻意选了那些没有顾家印记的,到时候更好变卖。
收拾完金银,秋意又找了些易保存的干粮,用手绢仔细包好,一并放上。
柳月牙看着忙碌的秋意:“你……”
那一百两金子的银票一直都由秋意收着,作为吊着柳月牙好好完成替嫁的饵。如今饵被秋意拿出来,也一并放在包袱里。
秋意埋头收拾好包袱,塞给柳月牙,把她往屋外赶:“这是最好的时候了!你根本不知道,老爷他们就算给你一百两你也没有命花!”
“啊?”这下柳月牙糊涂了。
老爷,是哪个老爷。
好端端的,怎么又没命花了?
两行眼泪从秋意眼里滚落下来:“一开始我也并不知道,是王管事告诉我……等找到我们家小姐,把你们换回来以后,就把你处理掉。”
秋意说的并不直白,处理是什么意思,柳月牙却懂了。
若把两人换回来后,她就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了。
她一死,所有的事都没有了后顾之忧。
没有人知道薛家大小姐曾逃婚,曾失踪过这么长时间。
而柳月牙家贫孤苦,也定然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死活。会千山万水的,拼命来寻找她。
“你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柳月牙还是没走,她摸着那包袱,坐在躺椅上,不知道在看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