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就谢谢您了,我给多少钱合适呢?”文莉君诚惶诚恐地问。太低了,对不起韦青,太高了又对不起自己的钱包。
韦青也没卖过自己的作品,不知道行情价格如何,也没有挣钱的必要。
“钱我就不要了,你把这两张稿子绣成双面绣给我吧!剩下的你拿去复刻,不要给外人就行。”韦青画了一辈子,还没有属于自己的蜀绣作品呢!
用作品换作品,这样更好!设计师付出智慧画技,绣工付出时间技术,两者几乎在市场上是等量的价格。
“没问题!”文莉君伸出手,和韦青的合作更深度了。
“我还有一个小要求,你能答应吗?”韦青突然扭捏起来。
文莉君不明所以:“您说说看?”
“嗯,能让丫丫有空来陪我玩吗?我能帮你看着她读书写字的。”韦青一脸羞涩。“我挺喜欢这小姑娘的,说话老气横秋,多好玩儿啊!”
如果韦青老师能带着袁锦悦,那是多好的事儿啊!
“但是,小朋友会不会打扰您工作,还有工厂会同意吗?”文莉君还是有点惶恐。
“没事儿,以前寒暑假,很多工人都会把孩子带到工厂来。只要不影响家长上班,不破坏公物,不影响参观接待的客人就行。”韦青说着说着,就翻出画笔准备起稿画熊猫。
文莉君拿着金丝猫的照片,默默退出了韦青的画室。拿着画稿申请了绣绷、玻璃纱、丝线和工具。在绣绷上印好底稿后,回到车间的位置开始了工作。
还没开始正式刺绣,文莉君还在对丝线按照色彩进行排列,旁边已经站了几个年轻的绣工,她们也不说话,看见文莉君回头笑了笑,很安静地看她工作着。
这是要做什么呢?文莉君用眼神询问路过巡视的伍红玲。
伍红玲笑着解释:“莉君别紧张,你刺绣的波斯猫已经放在一楼展厅了,大家去看过后,觉得能被韦老师认可,你确实有两把刷子。她们现在就是来看看你的绣技,准备学艺呢!”
“对,文师傅绣的猫可太有立体感了,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出在哪儿做了功课!我们不会打扰你的,看看就行。”
“这,这怎么好意思!”文莉君的脸都烧红了。从来都是她站在别人旁学习,现在换成别人看她刺绣。
几个年轻姑娘面面相觑:“如果您不方便就算了。”
“不是,我是怕自己手艺不好,耽搁你们时间。”文莉君低着头,手指头理着丝线都有点打结了。
伍红玲笑着对她说:“别这么谦虚,大家各有所长,互相学习,我们的蜀绣技艺才会越来越好的。她们学习你,你也学她们,大家多多交流就是了。”
文莉君羞涩地点了点头,她用作品在精品车间终于站稳了脚跟,上级、设计师、同事对她都认可接纳了。未来的高精端蜀绣之门,为她缓缓打开。
周末,她带着熊猫画稿到了文殊院的“欣欣向荣”蜀绣商店,找到了杨心,说了和韦青的合作。
精致的小店内,有本地客人,也有外地客人,还有上香的香客。
杨心把文莉君邀请到后院,打开了熊猫画稿。
“啧啧,这毛发的精细程度,比我合作的画师可厉害多了。”
说着,她让媳妇给文莉君找丝线和绣绷,还让儿子用透明薄膜片翻刻了线稿,把碳粉从薄膜片的空隙中撒下去,制作好了熊猫底图。
“绷架你需要吗?丝线够不够用。”杨心问。“这两幅你先绣给韦青老师吧!”
文莉君接过东西:“韦青老师说不着急,让我熟练点儿再给她绣。蜀绣厂有旧的不要的绷架,我捡了一个回家。丝线不够再找你买!”
“买什么买,先欠着,等这两幅作品绣出来,抵账就好了。”杨心细细看着画面。“这一幅绣出来,至少可以卖个两三百块钱,最多三幅绣品足够抵消你所有的欠债了,还能挣一点儿。”
“那就好!”文莉君欠着钱,总觉得睡不好吃不香。
“你离婚的事儿怎么样了?”杨心关心地问道。“我们团结镇都传开了,都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男人抛弃了!”
“什么,他们说是我被抛弃的?真是颠倒黑白啊。”文莉君自嘲一笑,这个时代,离婚女真的是让人痛恨呢!
“你管那么多愚蠢的山野村夫愚妇干什么,只要你把日子过好了,谁也小瞧不了你去!”杨心安慰道:“我家的人,会在村里宣传你的好的!不过你妈和你哥都说,你被家里除名了,他们文家没你这个离婚女。”
听到这话,两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谢谢师傅关心我。”文莉君站起来,脊梁挺直。
“我会好好工作,努力向上,把自己和女儿的生活过好。那些闲话,我听不到也懒得理会。但谁敢说到我面前,绝不饶了他!文家不要我,那就不要吧!总不能为了一点儿虚无的名声,委屈自己和闺女。”
“对!莉君这样硬气就对了,最后一次调解肯定会如你所愿,师傅放心了。”杨心笑笑。
想起前几次调解室内的场景,那些参与的人:邓大娘、田秀芬、李桂兰。文莉君觉得自己不能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师傅,您能不能陪我去参与最后一次调解呢?”
杨心想想,很快就明白了:“我去,我邀请何东妹去。你带上韦青,我们一块儿去!”
“好!”文莉君笑着答应了。
4月20日,第三次调解开始了。
对于为什么选了这个日子进行调解,文莉君觉得可能是生活的偶然,也可能是命运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