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白色翅膀好似是天使,来震惊崩溃的破碎的自己。
病房内的花儿都在枯萎,小蘑菇都害怕地钻到地下,也没有了肆意飞舞的蝴蝶。
忽地,一只手被温热包裹,祝优挪开视线落在那人脸上。
她快看不清迟翊的脸了,她的眼睛坏掉了。
“迟翊。”
空气很安静,少年的眼睛是那样的认真温柔,好似不管什麽事情都会答应她。
祝优闭上眼,反握住少年的手。
“我能怎麽办!我快被她逼疯了!”
“都是同一个肚子出来的!为什麽你和老三都好好的!”
“你不知道她是怎麽对我说话的!她对我说谢谢,根本是把我当成一个外人!”
“……”
“我制定的规则又怎样?她就不能有点觉悟吗?成绩成绩不行,身体身体不行,心理健康也不行!”
“我缺她什麽了?”
迟翊愣住,掌心的手忽地剧烈抖起来。
女人声音太大,穿破了没有关紧的厕所门,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的落尽两人耳朵。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很像二人高一刚入学的时候。
你错了个错误的决定。
迟翊满脑子都是这句话,甚至不敢直视祝优了。
很久,女人才从厕所出来,眼眶通红,气势汹汹地走到窗边,又忽地泄气,往病床上放了张卡。
“好好治病,你还有未来,医生说你好好治能活好几年,祝家不会亏待你。”
“……优优啊,你要明白,这次妈妈来这里,耽误了好多工作,丢失的钱是天文数字呢。”
“你要体谅妈妈,放你来国内,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你治不治我都支持你。”
秦芮的话很矛盾,矛盾得刺耳。
“妈妈,您压根没想过让我治。”这种时候,祝优还是在说敬语,不知是不是故意呛她。
闻言,秦芮思绪炸开:“哪个母亲不想让自己女儿好好的!”
“哥哥很好,可以继承家业。妹妹也很好,是个小天才。”祝优还是闭着眼,“您们并不缺我。”
秦芮脸色变得及其难看:“你要这麽想我也没办法,是你先抗拒治疗的!”
祝优:“我只是说,我不想头发掉光。但您们说,我很痛苦,不如让我早些结束。”
那是祝优偷听到的谈话。
秦芮心脏怦怦跳:“你不痛苦吗?!我这样有什麽错?我是医生吗?我能解决这一切吗?”
“……”祝优叹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微风吹起她的头发,几乎糊到眼睛上,她注视着自己的母亲,“妈妈,您是对的,我不会因为您而变好。”
他们有退路,还不止一条,所以就不会在意一条荆棘遍地的泥巴路。
秦芮剧烈呼吸着,脸色涨红,发觉身旁还有外人,强压住怒气,转身离去。
留下一句。
“这医院你别想出去!既然觉得是我不让你治……现在我就让你治!”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少女虚脱般地倚靠在他肩头,手心满是汗水,她从未对秦芮这麽说话过。
以至于秦芮很生气,甚至有些不顾形象。
迟翊发着抖地扒开她脸上的头发,愧疚填满整个身体,从头到尾。
“我不应该,不应该带你来。”
“祝优,你打我。”
“没有其他解决方法了吗?只能打你?”祝优吐出一口气,笑道。
迟翊愣愣的。
这医院是祝家的私立,就算不是,也一定有祝家的人。
“迟翊,带我逃跑吧。”
“就像,那次一样,跑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们都不要我。”
祝优逃跑过一次,是在重重监视下。
小姑娘闭了闭眼:“你说我缺爱也好,怎麽都好……迟翊。”
“他们都不要我,只有你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