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翊被扇歪了脸,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顶顶腮帮子,一脸凶狠。
祝优只是看着他,呼吸有些急促,眼尾通红,被对方样子吓得微微发抖。
“是你先冒犯我的。”
话落在地上,没人答,半晌又被迟翊捡起来,轻手轻脚地将腿上的人放到床上,一言不发,还是坚持给她穿外套。
他脸上的戾气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哀求和示弱。
“祝优,你不能这麽对我。”
少女稀疏的长发握起来只有小小一撮,迟翊很久没有给人梳过头,小心翼翼的动作让祝优都看不下去了。
“我自己来吧。”
“弄疼你了吗?”迟翊动作一顿,柔声问。
祝优:“没有,感觉你有点笨手笨脚的。”
闻言,身後的人轻笑出声,祝优努努嘴,不再言语。
哪有人被骂了还笑的?
即便迟翊非常努力,可扎出来的头发还是不尽人意,要不是左边冒个小角就是右边少缕头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祝优不高兴地嘟着嘴:“小猫不会梳头发还逞强,嗯——都把我变丑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迟翊决定把这活让给保姆,自己去一边收拾住院要用的东西。
或许这麽做也是任性,可他想要祝优活得久一些,还有很多东西她没有见过。
看着被搬上车大包小包的东西,祝优不明白:“不是去体检吗?”
他骗她。
等被安排到单人病房,祝优只能站在少年面前,看着关紧的门咬牙切齿。
“你骗我!”
“橙子”比自己高一个头,她不愿仰头去看对方,显得自己没气势,恶狠狠地盯着地板。
“听话,嗯?”迟翊蹲下身,自觉地去与她对视,“生病了就要来医院。”
祝优双手紧握成拳,一字一顿,气急了:“我没有。”
哒丶哒丶哒!
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两人,迟翊叹出口气,强硬地将少女拦腰抱起放回病床。
忽略她的张牙舞爪。
病房门很快被推开。
“优优!”
看着眼前的人,祝优愣住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後怕地缩了缩脑袋,竟露出个讨好的笑:“妈妈,我乖乖在医院呢。”
女人满脸疲惫,眼底乌青,看起来好像熬了好几夜,迫切地来到女儿身边,探探额头又摸摸手:“现在感觉怎麽样?赵姨说你又频繁吐血了是吗?”
赵姨是家里的保姆。
小姑娘藏在一边的手微微发抖,刺痛了少年的心脏。
“我好多了,谢谢妈妈关心。”
此话一出,秦芮浑身一颤,如遭雷劈,强扯出一个可亲的微笑:“优优乱说话,我是妈妈呀,和妈妈说什麽谢谢?”
祝优:“妈妈还说,不讲礼貌要打手掌心。”
空气安静下来,秦芮心脏发紧得疼,把迟翊往前推推自己捂着嘴跑到厕所。
他听见了,女人的哭泣声。
祝优呆滞懵懂的眼里满是疑惑,手脚发冷发麻,怔怔转头看少年:“阿翊,你是谁?”
迟翊半垂着眼,暖着她的手:“是迟翊。”
不是橙子啊。
祝优抽回自己的手,藏进被窝里,耳边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们为什麽只欺负你?你告诉妈妈,是不是你做错了什麽?!作为我的孩子怎麽能不懂人情世故被欺负!”
“怎麽端个碗都端不好,优优啊,别怪妈妈说话难听,你哥哥和你妹妹都很优秀,这种低级错误从来不犯,你怎麽就……”
“无论对谁,都要说谢谢!讲礼貌!把手掌心伸出来!”
啪!
“现在知道疼了?不讲礼貌的时候怎麽不考虑现在的後果,这种低级错误你哥哥妹妹从来不会犯!”
她好像没有做错什麽。
祝优摇摇脑袋,看着眼前奄奄一息地白色小猫。
“你要死了吗?”小猫问,然後露出释怀的笑,“我会陪你。”
曾多少时候,这只小猫都会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