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那工匠憨憨一笑。
要说他这回遇上的掌柜,可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平日里工钱给得痛快不说,提供的饭食也是那些正儿八经的面饼小菜,粥也熬得稠稠的。平日里对他们的态度更是没得说。
放在其他人那儿,哪会这么和颜悦色地和他们讲话,更不用说主动提醒他们注意安全什么。
像谢郎这样的人,就应该发大财啊。那工匠在心里念道。
工匠那边是怎么想的谢虞琛暂且不知,他这会儿正琢磨着冷制皂的制作方法。
冷制皂简单来说就是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加热,而是在常温下,直接将猪油、火碱和各种原材料混合在一起,比较简单省力。
但相应的,冷制皂制作完成后,皂子还需要在阴凉的地方放置一段时间,慢慢等待它的皂化过程结束。
不过对于谢虞琛来说,这都不算大事。皂化的时间再久,也不过就一两个月而已。只要他这儿不停工,就不影响销售。
特别是现在的交通方式还没那么快捷。商贩买了肥皂,运回去也要七八天的。即使是没有完全皂化的肥皂,等运到顾客手里的时候,也都皂化好了。
若是冷制皂能尽快做出来,说不定等到合约上约定的拿货日期刚到,皂子就已经放置了足够的时间。
肥皂这边的事暂且不用谢虞琛担心,他现在最好是多关心一下作坊的选址。
现在生意还没扩展起来,这一个小院子还勉强能凑合。
但将来包括肥皂、香皂在内,谢虞琛计划开辟好几条生产线。而且香水的制作也不简单。光是那些巨大的蒸馏器皿,安置就需要足够宽敞的地方。这间小院肯定是满足不了的。
而且谢虞琛考虑的因素还有一点,那就是作坊里工匠的雇佣问题。
要想稳定地生产香水,蓬柳村的百姓肯定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毕竟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农田要耕种。对于农人来说,田地才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农忙的时候,即使工坊开了再高的价钱,他们也要先忙地里的事情。
再加上现在蓬柳村的百姓十家有九家都养了猪。靠着把空闲的屋舍租借给那些来往的行人商贾,每日也能有几文钱的收入。闲的时候还能靠给食肆送菜卖肉补贴家用。日子好过了不少。
平素都有的是事儿要忙,空闲的劳动力就更少了。现在做肥皂的这些工匠,还都是谢虞琛从外乡雇佣来的人。大多家里没有田地,谢虞琛这儿包吃包住,还有工钱拿,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活计。
因此,谢虞琛要是想开办一个香水和肥皂的作坊,蓬柳村绝对不是个好的选择。
最好是能有一个地方又大,劳动力又丰富的地方。若是附近种了像茉莉、栀子这种花就更好了。
不过能满足他这几个要求的地方可不好找,谢虞琛前段时间已经托了田福帮他物色一下。对方人脉比较广,对这片地方了解也比他深。
如果连他都选不出一个适合的地方的话,估计谢虞琛也没什么好主意了。
除了选址以外,在厂房的建设上,谢虞琛也决定都用水泥建造。虽然这样做的成本比较高,但毕竟水泥建成的房子在稳固性上会更好些。
像作坊这种每天又是烧柴又是蒸馏,还有烧碱这种比较危险的化学物质。房子建造得结实一点,谢虞琛的心里也比较踏实。
说起水泥,他就想起了在东山州的采石场。这么些天过去,水泥的名声也传到了他们这儿。
不过水泥运到江安府,运输成本实在是有点高。原本几十文一车的水泥运过来后,价格起码要在加个“零”,能用得起的人家实在是比较少。
而且他们再一合计,石灰砂浆比起水泥来也不差,价钱却便宜了好几倍不止。还是直接用石灰砂浆砌墙就行,不用再折腾了。
第55章
随着石灰砂浆的爆火,距离江安府不远的几个地方,也渐渐有了采石场。
像石灰石这种东西,分布本来就比较广泛。从前没什么人注意,主要是因为石灰的用处不多。费那么大辛苦开辟一个采石场,七八年都回不了本,因此也没人愿意做这苦差事。
但现在可不一样,前段时间石灰砂浆流行起来后,从北面来的车马一趟一趟拉着的,全是大块的石灰石。有些人心中好奇,便多一打听了几句。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才知道:像那一车石灰石,竟然能卖到六七十文的价格,而且还抢手得很。
从东山州贩石灰石,主要是运输比较贵。三十文的石灰石运到这边,价钱便翻了一倍不止。众人一合计,拍着大腿道:这生意他们也做得啊!
石灰石他们这儿也有,若是卖得价格比市面上便宜点,四十文左右,里面也有不少的利润可赚。况且那么多人家都爱用石灰砂浆刷墙,这生意也能做得长久。
于是众人当即便做了决定,跟官府递交了开采石灰石的文书申请。花了些精力打通其中关系后,采石场便如火如荼地开办了起来。
如此说来,谢虞琛当初顶了乌菏身份的时候,灵光一现选择去东山州,对当地的百姓当真是一件幸事。
不然几个月后江安府附近的采石场一开,东山州的石灰石便因为路程原因彻底失去了市场,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普通百姓。
现在有了水泥,他们开采出来的那些石头尚且不够水泥厂那边用,哪还有功夫卖去别的地方。
不过谢虞琛若是想要用水泥建香水作坊的厂房,从东山州那边运水泥过来,成本实在太高。
对目前的谢虞琛来说,负担还是比较重的。因此他便想着看能不能从附近买了石灰后,直接烧成水泥。
不过这样做势必会让人把自己和东山州联系起来,对乌菏那边也不知有没有影响。所以谢虞琛暂且还没做下决定。
还是等到开春再说吧,谢虞琛想。而且现在寒冬腊月的,即使是他想开工,天气也不允许。
等到天气暖和一点时,自己也见过了乌菏,跟他通个气这件事就好办不少。
所以乌菏怎么还不来?他柜顶上的桂花酒还等着对方开封呢。谢虞琛皱眉。
是的没错,原本放在食肆厨房的那两坛桂花酿,因为给众人造成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严重,经过他们集体抗议后,已经被搬到了谢虞琛的屋里。
他对乌菏没什么畏惧感,不然也不会大喇喇地邀请对方来自己勉强算作是“家”的地方做客。
在谢虞琛的其实并不存在的“期盼”下,乌菏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信中说他本该在半月前就启程,但因为之前绥桐和倒卖私盐一事又有了新的进展,所以一耽搁,便到了今天。
不过这件事现在已经基本处理完,所以他也将在近期离京前往江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