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搞笑”和“魔性”上时,姜岸轻轻地将热度引向另一个话题方向——
我妈也是女主角
。
原本搞笑轻松的话题,瞬间被拔高到一个更具深度、也更能引发全民共情的情感层面。一时之间,互联网上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晒妈妈”热潮。
焦点已经把流量的赌注,从无人问津的文旅短剧本身,扩展到更具普适性的代际情感之上。出圈,成为必然。
看着后台不断攀升的数据,看着评论区里充满了欢笑与泪水的“妈妈的故事”,开心的阮满将会议室桌上那张写着“今天又在贩卖什么焦虑?”的贴纸一把撕了下来。
然后,她换上了一张用彩色马克笔写的slogan,歪歪扭扭,又无比认真。
——为了爱与正义!
《盛夏舞步》艰难攀上热度榜单时,姜原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姜原相当嘴硬:“还凑活吧,看你那架势,我还以为能上个前十呢。”
姜岸可没这么容易被pua,立刻说道:“你这就是个文旅短剧,二十来名不错了!知足常乐。”
姜原这才嘿嘿笑了出来,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是还凑活。我问你,我们后续的文旅短剧,你还接不接?
“不接。”姜岸回答得干脆利落,“姐,你不知道我为宣传动用了多少资源。这第一部纯属为爱发电,给你打个样。等看看最终分账有多少,再谈后面的合作吧。”
“行吧。”姜原也没强求,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难得诚恳地问道,“那你再跟我多说两句。这个
我妈也是女主角
的话题,到底为什么能火起来的?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和我们短剧也没什么关系啊?我后续都不知道该怎么推涌州了。”
听到姐姐难得认真的语气,姜岸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她笑了笑,也认真了起来:“其实很简单。你们可以把整个涌州,都当成一个巨大的自媒体账号来运营。”
“账号?”
“对。这个账号的人设,就是一个充满反差感的、适合生活的鲜活老城。所以,你们后续要做的,不是去宣传那些冷冰冰的古迹和风景,而是要不断地、持续地,去输出那些能强化这个人设的、有温度的内容。”
姜原在那头听得云里雾里,没了声音。
姜岸便举了一个更具体的例子:“就比如,你可以雇一群有趣的年轻人,在老街的各个景点当npc。他们不用演什么宋朝的古人,就演他们自己——在茶馆里讲脱口秀的段子手,在老街角落里弹吉他的流浪歌手,在防洪坝上画画的失意艺术家……”
“我们要让游客觉得,来到涌州,不是来看风景的,是来偶遇有趣灵魂的。”
“难道做文旅,就只能靠这个城市自身的文化属性和历史沿革吗?自媒体带火一座城的案例可多了。多做几个话题,多贴几个标签,什么‘糯叽叽美食之城’,什么‘最适合gapyear的躺平小镇’……有记忆点,才能真正地打开市场嘛。”
姜原在那头,长久地沉默着。
挂了电话后,她还沉浸在妹妹那番宏论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她才笑着摇了摇头,第一次点击下载那个名为“速点”的app,准备关注上“焦点流量密码”。
九月初,沪上依旧炎热,林初蕊的《绝路》终于迎来了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一场压抑到极致的哭戏。当导演终于喊下“卡”之后,林初蕊还陷在角色的情绪里,一个人蜷缩在监视器后面的角落里哭了许久。
直到妆发老师重新帮她补好妆,她才整理好心情,深吸一口气,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迎接那些远道而来应援的粉丝朋友们。
在那些举着灯牌的陌生面孔中,她竟然看到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焦点五人,全员到齐。
作为她专业的自媒体运营团队,自她杀青的那一刻起,“杀青vlog”就已经正式开机。她的欢笑,她的泪水,她时隔许久进组的珍贵瞬间,都被阮满的相机一一记录了下来。
林初蕊在人群中不再有丝毫的胆怯和不安,落落大方,游刃有余。她得体地感谢着导演、编剧和制片,又滴水不漏地和每一位同组演员拍照留念。
阿仔忍不住小声惊叹:“人可以成长得这么快吗?”
阮满小声感慨,欣慰道:“可说呢,剧组真磨人啊。”
但当林初蕊挥挥手,和满脸不舍的林岚与千叮咛万嘱咐的经纪人告别之后——
她那点成熟冷静的面具,瞬间就碎了。
车门一关上,她就立刻回过头,兴奋地抓住阮满的手臂,欢呼道:
“放——假——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打卡新天地那家甜品!我要吃三个提拉米苏!”
她迅速翻出印记,开始低头盘算这段时间为了角色克制住的那些必吃清单,嘴里还念念有词:“还有这个牛油火锅……还有那个爆浆麻薯……我们还要在上海待几天?”
还没等阮满回应,旁边一只手悠悠地伸了过来,将她收藏夹里那些亮着小红心的店铺,毫不留情地,一个一个取消关注。
林初蕊的念叨戛然而止。
她怒而抬头,对上了姜岸那张带笑的脸。
姜岸举了举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经纪人刚刚发来的资料——林初蕊下一部戏的详细信息。
“不好意思哦林女士。”姜岸的声音相当温柔,“在你回临杭做完激光手术这段时间,你的饮食将由我全权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