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後,白馆主如约告知了她想要的答案。
“大陆极西南之外有巨海,海中隐匿有十洲,其中一洲有一族居住,名叫鲛人,据说鲛人能泣珠,是为鲛珠。若有鲛人心甘情愿为你泣珠,将此鲛珠粉化于净水之中,滴于双目,可治一切眼疾。”
传说中的鲛人!竟然真实存在!
她又一次被这光怪陆离的世界震撼得瞠目结舌,心潮起伏。此刻的她似乎忘了,从睁眼的那一刻起,在这个世界所遇见的人———如果能称之为人的话———哪一个不是传说中才存在的?
“可听明白了?”
清冷的声音将她从遐思立刻拉回到现实。
“明白了!谢谢馆主大人,真的不知如何感谢您……”
“履行你的承诺,便是了。”
她点点头,感动之馀却愈发困惑,从结果上看,分明是白馆主不图回报,无私相助。她不懂,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为何待她这般好,更何况,上次在幻境房间她刚被拒绝过,这次侥幸得见,对方态度却如此友善,难道君夭的面子竟这麽大?
“还有疑问?”
莫不是有读心术?她局促地低下头,小心翼翼道,“您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好吗?”白馆主反问道。
她被噎了一下,“当然好,我根本没有付出什麽就得到了您的帮助……”
白馆主沉默了一瞬,“你认为,一定要付出,才能得到?”
“难道不是麽?”
有付出才有收获,这是她从小到大都笃信的道理。难道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好麽?俗话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这一理念,在白馆主这里却似乎行不通了。作为一城之主的白馆主,修为高深,气质卓绝,显然她身上并没有什麽值得对方觊觎的。她想不通,对方竟只是要她不伤害自己,并未索取什麽,难道只是因为他菩萨心肠?
这时,对方似是轻叹了声,声音略显缥缈,“或许是吧。”
这是什麽意思?荆梦一时参不透他话中深意,正暗忖之时,听得对方又道:“既然如此,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将馀下三感的治愈之法一并告之于你,可愿意?”
“真的吗?”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屏风,几乎要被这天降的惊喜冲昏了头。
“莫急着高兴,不如先听听我的条件。”
“好。”
“半年之後,无论灵力是否恢复,回来这里,陪我一月。”
闻言,她心中暗惊,这是何意?又是怎麽个陪法?
对方似乎看透了她的顾虑,“不必担忧,宾主相陪,朋友作伴,仅此而已。”
小心思被摊开来,她脸上一热,有些尴尬,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馆主这种传说中的大妖,衆妖敬仰却难求一见的神秘人物,却邀她相陪一月,怎麽看都还是她占了便宜,甚至比第一个条件更甚,他却认为这是她的付出?
就在她思索之时,地板似乎震了震,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证明了这震感并非错觉。
她惊慌擡眸,只见屏风乍然倒地,白衣人已站起身,背对着她,一头雪白发丝垂下,用白玉箍束于脑後,身姿飘逸,宛若仙人。
接着,一阵狂风呼啸,吹得她几乎站不稳。白坊主却静立在原地,衣发纹丝未动。
萧飒风声中,一道人影落在回廊之上,紫袍猎猎。
“你去吧。”
那清冷的话音刚落,屋内便没了青衣少女的踪迹。
白馆主望向来人,叹了一声,“才过了三个月……”
狂风止息,屋内静得出奇,只听到“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浓稠的液体从那紫影垂落的指尖滴下。
来人发出一阵狂乱的低笑,声音像是银铃急促地摇响,清脆中却透着一丝诡异。
“这个给你!”
说着,来人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提着一物往前一扔,只见一个圆形物体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板上,竟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