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晏三合此刻正看着他,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临到头来,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不是心魔里的前太子赵霖。
这是她的父亲赵容与。
与她的眉眼,一模一样。
他穿了一身寻常的蓝衫,周身浓浓的书卷气,与晏三合脑海里的想象重叠。
“你在刻什么?”
“刻两个字。”
他做事似乎不喜欢被打扰,依旧是头也不抬,只等一刀刻完了,才掀眼看她一眼。
“要进来坐吗?”
“我……”
晏三合不确定:“……能进来吗?”
他眉眼弯下来,“为什么不能,这是你的家。”
晏三合眼眶热了,从门里走进去,一直走到他身边。
他指指书案前的椅子,“坐吧。”
晏三合依言坐下,仍旧看着他,用目光描绘他的轮廓。
和她,是真的很像。
他又低头刻玉。
书房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的蝉鸣。
晏三合有些茫然。
仿佛又回到了怒江边的那个村子,晏行在书案前看书,她在竹塌上瞌睡。
心安处,才是家。
那一个,是晏行给她的家;
这一个,才是她真正的家。
“我三四岁的时候,很粘我的母后。”
他忽然开口,声音和缓。
“她到哪里,我就想跟着她,夜里也想睡在她身边。可我是太子,太子从小就得一个人睡,谁也不能亲近。
有天夜里打雷,我吓得哇哇大哭,叫嚷着要母后,内侍把我抱到母后的寝宫,那一晚,是我此生睡得最好的一晚。
醒来我便想,等以后我有了孩子,一定不让他们单独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