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
明姝完全清醒了,眸子如被水洗过一样明净。
“你……”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枯木般干涩,而当她开口後,面前的人便直直地盯着她,目光如烈火,如暴雪。
陆晏清扶她坐起来,拿过一旁的热茶,送到她嘴边。
明姝尚未反应过来,口渴难耐的她已顺着他的动作将一盏茶喝了个干净。
“你有身孕,为何不告诉朕?”
他语气冷淡,听不出喜怒。
明姝垂下了目光,拿起帕子清理脖颈上的汗,良久才虚弱地应了句:“孩子是我的,与你无关,为何要告诉你?”
“无关?”
陆晏清咬了咬牙,忽然笑了,“对,朕差点忘了,你四处告诉别人,这孩子的父亲溺水身亡,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以後还要独自将他抚养长大。”
“阿窈,朕还没死。”
话落,他托住她的下巴,骤然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初时吻得平缓,但转眼间便加深了力度。
很快,他松开她。
他想说些好听的话,可她已背过身去,不一会儿响起抽泣声。
陆晏清擡起她的脸转向自己,一眼就瞧见她一脸的泪痕。
他猛地一怔,手下意识伸过去,却不再像从前那般粗鲁地抹去她的眼泪,而是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心软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变得柔和:“哭什麽?”
明姝不答她,酸软无力的胳膊做着无谓的挣扎。
“你松开我!”
“你给朕生了孩子,却还想把朕推开。为何?”陆晏清靠近压住她,一只手抚着她的发,“你若厌恶朕,又怎会心甘情愿生下朕的孩子?”
来时路上他固执地想,阿窈对他应是有些感情的,否则怎会做出这麽大的牺牲?他不在乎她再三欺瞒,他只在乎她究竟有没有一丝一毫爱他。
“因为,那不只是你的孩子,他也是我的骨肉。我不会像你一样滥杀无辜,更不会因为恨你,就杀了他。”明姝擡起头,眸中含泪,“难道你忘了,这个孩子是怎麽来的了吗?”
陆晏清的心脏蓦地被重重一击。
他闭上眼,喘了口气:“朕是他的父皇,朕会将他接回宫中,朕还要立他为太子。”
明姝终于忍不住有些崩溃,长此以往积压的委屈一下爆发了,她哭着推开他。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样对我?从前你一直拿我亲人威胁我,现在又换成了孩子。他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凭什麽,凭什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陆大人,不……我该叫你陛下了,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累,好累……我知道自己斗不过你,可赢了我,你又能得到什麽呢?我从金陵躲去江都,又跑到这平州,你到底为什麽不肯放过我?”
陆晏清无言以对。
他是一个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人,他不会讨好谁,更不会说什麽好听的话,但这一刻,他低头了。
“朕没说要和你抢,你是他的母亲,谁都代替不了。”他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贴在她耳边呢喃出声,“阿窈,朕说过要娶你。”
明姝浑身紧绷,她并未因他的话失了理智,反而越发冷静。
“你娶我就要嫁?”
“你不嫁?”
陆晏清掐住她的腰,轻咬她的耳垂,“你生了朕的孩子,除了朕,你还能嫁给谁?”
明姝冷笑:“嫁给你,然後呢?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後宫和别的女人勾心斗角?整日为了一点恩宠斗得头破血流?我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晏清突然低头吻住她,剩下的话都被他堵住。
趁着间隙,他才沙哑地说:“你凭什麽替朕做主?”
明姝再次推开他,大喘着气,问:“什麽意思?”
陆晏清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朕不会有别的女人。”
“呵。”
明姝毫不留情地嘲笑一声。
“你不信?”
“身为一国之君,後宫却空空无人,朝廷百官会怎麽议论你?”
陆晏清掐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里。
“朕连篡位都做了,还会怕群臣史书?”
明姝尽力转开自己的脸,不去正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