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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棋子 痴心妄念（第3页）

明姝摸摸自己的脸，轻声问道：“有吗？”

他点点头：“有。”

明姝垂下眼帘：“兴许是因为病未痊愈，有点提不起精神。”

“我竟把这个给忘了！”他用手拍了下脑门，推着她往屋里走，“你现在还不能见风，否则病情加重可就不得了了，快进去。”

明姝失笑：“我的病已经大好了，没事的，你不用这麽顾虑。”

“怎麽可能不担心？小爷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呢！你可得好好养病，等你痊愈了，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许久不见，他的行事作风倒不曾变，连说话习惯都是熟悉的味道。

明姝紧盯着眼前人，他眼下那枚小痣近得清晰可辨，与记忆里一样。

“徐烨，这一年里，你过得好吗？”

他愣了一下，一瞬间又恢复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样。

“当然不怎麽样。我连你的面都见不着，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每日公务又那麽多，忙得我焦头烂额，原本想去江都找你却分身乏术……”

说到这里，他喉口卡住，伸手在明姝头顶摸了摸，“你呢？在江都散心的那段时日，没人欺负你吧？”

明姝一时语塞，只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麽。

徐烨认真地看着她，停顿了几息後，略有迟疑地说：“顾怀元那小子诓我，说你在江都嫁人了，嫁的还是那小白脸苏时卿，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我一夜没睡，心想这麽大的事你怎麽能不告诉我呢？後来一想，不可能啊，明家就你一个女儿，真要嫁人，你怎麽着都得从明府出嫁吧！我本想亲自去江都一趟见你一面，可那时候正逢陛下要彻查贤王旧部，我被绊住走不开，只能找明大哥问明白，可他死活就是不肯告诉我，来来回回就那麽一句，‘这事你别管’。唉，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急得饭都吃不下去，都饿瘦了。”

他苦着张脸，双手抄在怀里，继续道：“不过我坚信，你肯定没嫁人，如今看来，我还算赌对了。”

话虽如此，可他显然底气不足，目光中也微带探询。

明姝偏头盯着地上的残雪，声音很轻地说：“若嫁了，哪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听了这话轻轻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什麽担心终于被放下了，眼里笑意更浓。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骗我的！”

明姝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般，不再提起此事。

静静地站立了片刻，徐烨忽然问了一句：“阿窈，这次回来，你不会再走了吧？”

大雪纷纷扬扬，明姝擡头望天，却只看到一重一重的雪花。

她抱紧披风，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那攒着雪的梅花枝，许是白雪迷了她的眼睛，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恍然间又想起平漳馆里的那株矮梅，手不自觉地捂起心口。

良久，她释怀地笑了笑，说：“这里就是我家，我还能走去哪？”

徐烨跟着一笑，笑得那样灿烂。

“好，太好了，你这麽说我就放心了。如此一来，咱们又能像以前一样了。”

明姝咀嚼着他的话，心里感到无比的悲凉。

过去的日子一去不返，她，和他，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

大雪初融时是最冷的。

临近除夕，明府一改往日的冷清，越发热闹起来。

明姝的病早已痊愈，但她还是整天窝在房里，鲜少出门，偶尔出去一趟也总能招来异样的眼光，次数多了她便明白了，她和陆晏清的事在世人眼里是不光彩的，而她身为一个女子，哪怕自己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也要承担起“失德”所带来的恶果。

种种流言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其中不乏添油加醋夸大其词者，以至于传着传着，她成了攀附权贵，对内阁首辅死缠烂打的厚颜无耻之人。

明姝不是圣人，面对这些谩骂，她做不到心静如水，想做些什麽却又无能为力，毕竟她不是神仙，堵不住悠悠衆口。

加上宋若澜来探望她时总是委婉地叮嘱她，这段时间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等风头过了，百姓们自然就把这事给忘了，她只能咽下屈辱，想着只要不出门，熬过这一关就好了。

可没想到，慢慢的，就连府里的丫鬟婆子竟也背着她说三道四，尽管沁阳苑的侍女们嘴管得很严，还是有些闲言碎语时不时地传进她耳朵里。

有人说她让明家颜面扫地，还害得老爷夫人一把年纪不得安生，一辈子都擡不起头。

有人说她既然被陆晏清抢去，明摆着贞洁不保，而今却又像块破布似的被抛弃，日後还有哪个男人敢要她？将来只怕是要留在明府一辈子了。

……

明姝听了这些话两眼发昏，许久不曾发作的心绞痛重重袭来。

外人对她指指点点也就罢了，她没想到，这些被她视为最亲近的人竟也如此看她。

真是寒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