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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棋子 痴心妄念（第2页）

明姝手心捂着嘴，身子刚一动，强忍着的泪水就扑簌簌落下来，声音哽咽而颤抖。

“我恨你……”

说完，她狠狠转过头，逃一样的离开了。

一窗之隔，窗外寒风忽起，大风抚过天地，吹皱一片平静，两道身影比肩远行，而窗内，一人孤影，于摇曳烛火间木立原地，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就在这时候，脸上一凉，他擡起头。

原来是下雪了。

月色凝霜，漫天飞雪如絮飘落。冷风裹挟着雪霁扑在脸颊上，又刺又痒。

他收回迷离的目光，回身走到方才明姝停留过的地方，自案上拿起她总是偎抱在怀里的暖炉，手指慢慢摩挲着炉套，然而炉内炭火早已燃熄，就如这寂寂冬夜般冰冷。

明姝走了，一切都跟着她烟消云散，又仿佛这里本就没发生过什麽。

他闭上眼，过往的片段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半晌，他唇边浮出一丝凉笑，对着半空喃喃自语地说道：“都结束了。”

***

金陵近日极受风雪的眷顾，小雪洋洋洒洒下了数日，落地即化。

自回到明府，明姝大病了一场，一连几日昏迷不醒。偶尔清醒时听下面的人说，落雪那日，徐烨来府上找她却被明淮拒之门外，在雪地里等了很久也没能进来，可他不死心，打那起三天两头来一趟，明淮不肯他进，他便翻墙强闯，明府的下人又不敢真拿他怎麽样，夹在中间很是为难，後来，明淮被他缠的实在没办法，便也默许了他的行径。

只是明姝一直昏睡着，他也只能在沁阳苑里守着，有时候一守就是一整日，岁暮天寒，下人们生怕他冻出个好歹来，劝着叫他去厢房避避风雪，他却倔得很，谁说都没用，就那样在屋外站着，等着，盼着。

大雪飞扬，只是须臾，便落了一地白。

明姝将披风系好，踩着雪浸的霜白地面出了门，一开门却发现，徐烨就站在一株梅树下，庭院回风，屋檐遮不住乱飞的雪花，少年一动不动，任由寒雪扑满身。

“徐烨。”

落雪无声，这道融冰碎雪的轻唤如朦胧梦境般，低低地盘旋在徐烨耳边。

他没有立即回头，好像生怕自己一动，这梦就醒了似的。

明姝拢紧披风走下台阶，绣花鞋踩在积雪上，吱呀作响，方走出几步，徐烨突然转过身，定定地朝她看过来，而後一路小跑，很快就奔至她面前。“阿窈，真的是你！”他额上还挂着霜，面前冒着白气，眸中惊喜好似能从眼底溢出，“太好了，你总算醒了！”

月华满天，清辉浅浅落在他与墙灰污泥亲密接触过的身上，脸上擦破了好几处，狼狈落魄之馀，更显少年意气。

见他这副模样，明姝忍不住想笑，可心底却先泛上来一阵酸楚。

“好歹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怎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明姝一句话说完，眼中泛起泪光，她久病初愈本就虚弱，此刻越发像是飘摇在风中的梅雪，楚楚动人。

“这不重要！能亲眼看到你没事就好！”

徐烨笑意未减，话语间，少年眸中似揉月光，坚定，清澈，坦坦荡荡。

自明家出事于今，已有一年。这一年来，他有多少次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不堪？

“对不起，徐烨……我该早些写信向你报平安的。”

“嘁，这有什麽的？”他抓抓头发，在她的目光下窘迫地脸红了，“现在能看到你好好站在我面前，小爷我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

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楚再次涌上心头，明姝挣扎着想说些什麽，但最终什麽也没说，只是笑着伸出手，擦净了徐烨脸上的污泥。

“嘶……轻丶轻点……哎呀，明大哥也真是的，大门前让人拦着不许我进也就罢了，我从墙头翻进来的时候，他竟然还放狗咬我，他明知道我从小到大最怕狗了！”

徐烨虚挡了把，缩回手时，脸已经一直红到耳根。

“阿窈，你说他干嘛要这麽防着我？我又没做什麽对不起你的事。”

他越说明姝心底汹涌的情绪越压不住，差一点就哭出来。

“兄长一向如此，你别放在心上。”

徐烨没再说什麽，搓了搓冰冷的双手，放在嘴边呵了口热气，然後往左歪头，打量她一番。

明姝疑惑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对上後，他露齿一笑，又往右歪头打量她。

明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如雪的面颊像染了一层胭脂，不自然地转开目光。

“这是做什麽？”

徐烨长长地叹一口气，说：“这麽久不见，感觉你都不怎麽开心了。”

他说完斜跨一步移到她身前，恰好挡住了扬起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