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清低头不紧不慢理着衣襟,半晌後才道:“去还是不去?”
魏林扶着额头思索了一阵,勉为其难地开了口。
“行吧,来到这以後光顾着忙活了,还没好好潇洒过。呃,可是,我还是觉得俩大男人去看花灯怪别扭的。”
“少废话。”
魏林撇撇嘴,突然跳起来一拍脑门。
“你怎麽不带明姝去啊!”
见他不说话,魏林後知後觉。
“嘶……说起来,这段时间怎麽不见你们俩腻歪在一块了?难不成闹别扭了?”
陆晏清看着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眼色一下黯然下去。
“你说的对,强拧的瓜不甜。”
“假道学!”
魏林在他肩上捶了一把,忽地咧着嘴傻笑起来。
陆晏清掸了掸肩头,绕过他,径直朝庭院走。
魏林忙跟了上去,嘴角仍止不住地上扬,到最後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晏清回头瞟他一眼,淡淡道:“为何发笑。”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上回咱俩吵架的时候——”
魏林大步越过他,往那一杵,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时候,明姝劝我不要放弃你,劝我扶持你谋事,当时我问她,就不怕你落败为寇吗?你猜她怎麽说?”
陆晏清擡眸,静默了一阵,方才浅浅开口。
“我不知道。”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她说她信你!”
魏林望着他的背影,不觉间拔高了声音。
陆晏清一顿,在庭中停了下来,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地面。
魏林走了过去,双臂一抱,站定在他面前。
良久,他擡起头,微微蹙眉,眼底带着一丝迟疑。
“她信我。”
“是啊。”
魏林得意地扬起嘴角,点了点头,“你是没看见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叫个坚定。”
陆晏清一只手虚握着,表情有些复杂,心中的点点寒霜因这一句话而慢慢驱散。
“晏清,明姝这麽好的女子,你可不能负了她啊。”
陆晏清将视线收回,转而投向了远方衢州城的方向。
“她的心不在我身上,谈何负不负。”
“什麽叫不在你身上?”
“明知故问。”
冷冷吐出这几个字,陆晏清快步离去,待魏林看去时,人已迈出庭院门槛,消失在转角。
“若她心里没有你,又怎麽会去管你的闲事?”
魏林撸起袖子,飞快撵去。
他未停留,步履间仓促无比。
“难道你忘了,那日我拿话伤你,她还出面维护你,为你着想,为你求情,要是不在乎你,她做这些有何意义?”
魏林一边跟着他,一边不死心地劝说。
“你这个人啊,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会表达自己,明明很在意她,却偏要拿出最冷硬的一面。人人都道你是鬼见了都害怕的活阎罗,更何况她一个少不经事的弱女子呢?她如今被迫舍了一切跟着你,你更该疼她爱她,而非冷落着她,你这不是把她越推越远麽!”
陆晏清猛地刹住身形。
“若你是我,又当何如?”
“换作我的话,若乔娘还活着,我是舍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更舍不得看她难受,喜欢一个人,应当尽全力去呵护她,尊重她……可惜……”
魏林的声音哽住了,他不得不停下来,压抑着心中的悲伤,片刻之後扯了扯唇。
“自从明姝出现以後,你变了许多,从前的你,眼里心里都没有别人,但你不能还像对待下属一样对她,一味地以意为之只会让她厌你畏你,直至某日再次离你而去。你不是说,你不能失去她吗?”
说罢,他擡起手,在陆晏清肩上轻飘飘地拍了一下,转身踱步而去。
魏林渐行渐远,陆晏清站在原地,望着外面的草木,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