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来那麽大的气性。”
他薄唇弯起,手腕翻转,握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腿上托了托。
“当真不气了?”
“早就不气了。”
明姝娇慵地躺在他胸前,抓着他的一缕青丝在指尖缠绕。
“对了,晌午随沈大人一起过来的那个姑娘是他女儿吗?”
他笑笑:“怎麽看出来是女子的?”
明姝稍加思索便道:“身形,走姿,抹泪的姿势……虽然她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男人,但与生俱来的女儿家的气质是掩藏不住的。”
“眼力不错。”他伸手将她粘在唇缝里的头发拨下来,继而轻抚她的後背,“原本今日我要问沈介的罪,可他这个女儿天不怕地不怕,女扮男装跟过来偷听不说,还据理力争地为她爹开脱。”
明姝努力忽视肌肤上的触觉,气息却越发的不稳。
“从她离经叛道的行径来看,倒是个有趣的姑娘。”
他未经思考便说道:“你若觉得她有趣,明日我派人去沈府把她叫来,陪你解闷。”
这颇不讲理的一句话招来明姝的一记嗔视。
“又不是阿猫阿狗,招呼一声人家就过来,再说了,我们又不在这儿长住,日後未必再有见面的时候,何必去招惹人家。”
“我们?”
他有意咬重这两个字,眸子在烛光映照下微闪,似乎很有兴味的样子。
明姝故作不知其意,掀起眼帘微喘着反问道:“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
他说着忽而一把擒住她的纤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搂抱起来,朝床榻而去。
明姝轻呼一声,人已躺在香软的榻上,转过脸一瞧,陆晏清站在榻前,修长的手正不紧不慢地解着衣带,发丝随意落在身後,长身玉立,眉深目阔。
她喉咙下意识吞咽一下,怯生生地躲进被褥里,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一双清莹的眼眸。
少顷,她看见他已褪去袍衫,只着一身洁白中衣,伟岸的身影向她慢慢逼近。
她不由缩了缩身子,两手紧紧抓着衾被边缘,怯声怯气地问道:“你在外头奔波一天,不累吗?”
“累。”
明姝若释重负,贴心地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来:“那就赶紧歇息吧。”
陆晏清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睛,唇边若有似无地掠过一抹笑意,而後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长臂一捞驾轻就熟地把她揽进怀里。
“歇什麽?你还欠我一次。”
明姝呜咽两声,毫无反抗之力地伏在他怀中,忽而嗅到什麽,不禁皱了皱鼻子:“你身上怎麽有股土腥味?”
“傍晚去了趟大坝,路上四处都是淤泥,应是衣裳沾染了泥土。”
他说罢再无耐性,一手勾着她的细颈,低头在她颈侧舐弄。
明姝偏过脸,咬着唇齿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意识混沌之际,她倏地睁开眼,将他推开。
“等等……你丶你先去沐浴……”
陆晏清微皱着眉擡起头,一双鹰眸深深盯着她,半晌开口,嗓音喑哑,“不许睡,我去去就回。”
他一走,明姝瞬间大喘了口气。
她潦潦拭了细汗赶忙扔了帕子,扭头面向里面,慌张地闭上眼睛。
一刻钟後,陆晏清沐浴归来,却见榻上的人已然熟睡。
幔上绣着金丝银线的灼灼海棠,与睡梦中的美人面交相辉映,愈加衬其妩媚之态。
轻轻掀开锦被,又见其被素衣包裹着的玲珑身段,上身衣襟半开,青莲抱腹(1)松松垮垮地遮掩着如雪似玉的肌肤,观其风鬟雾鬓,香肌玉体,饶是木人石心的柳下惠恐怕也难以自持。
陆晏清站在烛火下,静静看着她,虽已心猿意马,却不忍扰她清梦。
博山炉内静默燃烧的苏合香向房内四角散出潮湿清冽的气味,他走到案前,摁熄了烛火,随後合衣躺在榻上。
本以为要不了多久就能入睡,然,身畔佳人在怀,只是触着那柔软的玉体,他便觉燥意难耐,所谓的清心寡欲,所谓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
夜半,明姝被一阵动静惊醒,捂着心口惊愕道:“谁?”
“是我。”
喑哑低沉的两个字落在耳侧,她瞬间清醒过来,察觉到什麽,她又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喃喃道:“好困,我先睡了……”
话未至一半,他忽然抓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