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微福身,再次见到她,心境竟无比平静。
陆云柯走上石阶,无视掉温伯的请安,一如那日那般倨傲。
“我放你离开这,你走不走?”
明姝垂目:“陆公子有言,若我敢离开这里,他便要杀了我父兄。”
“呵。”
陆云柯脚步逼近,擡手掐住她手腕,漠然道,“你若不走,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小姐慎言!”温伯躬身近前,压低声音道,“小姐,不得公子令,任何人都不准将明姑娘带走。”
“你知道什麽!”
陆云柯陡然拔高嗓音,再看向明姝时双目通红,暗含恨意,“我爹方才亲自前往北镇抚司去请严大人了,若她还待在这里,我哥定难逃包庇之罪。”
闻言,温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明姝尚未回过神,又听陆云柯冷声怒斥。
“你当真是个祸害,要不是为了我哥,今日,哪怕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明姝用力抽出胳膊,擡头直迎她的目光。
“请陆姑娘莫要避重就轻,我走到如今这一步,不正是拜你父亲所赐吗?”
陆云柯抱臂胸前,冷哼一声:“那只能说明,你爹不够聪明。”
明姝心口一痛,十指掐紧手心里,忍着滔天怒意平静道:“我爹是不够聪明,而令尊恰又聪明过了头,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同是在朝为官,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愿令尊大人能永远这麽聪明下去。”
一席话入耳,陆云柯怔了好一会儿,旋即不服输地扬起下巴,嗤笑道:“好啊,几日不见,口齿倒是越来越伶俐了,看来我哥调。教人的本事还真有一套。”
荤话落地,温伯侧过脸去,明姝面红耳热,气的浑身发抖。
两厢僵持不下,院外忽然扬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云柯倏地脸色煞白,嘴里念了句“来不及了”,旋即拽着明姝的手便往室内跑,不料身後陡然响起一声厉喝。
“站住!”
那是一道冷厉的中年男子声音,听起来甚是浑厚,气势逼人。
陆云柯手心一抖,将明姝拽到自己身後,冲来人扯出一抹不大好看的笑容。
“爹,你怎麽来了。”
身着官袍的陆言并未理会她,擡脚径直走至跟前,看着她身後拂动的裙角沉声道:“明家独女明姝何在?”
明姝擡起头,越过陆云柯的肩膀看见,数十个侍卫站在庭院里,将那一树红梅的好颜色尽数遮去。
她踏出去,垂目福身:“我就是。”
陆言淡笑两声,那双阴翳的眸子泛着冷漠的光。
“严大人,还愣着做什麽?”
随行而来的严栾满头冷汗,目光在明姝和陆言之间来回两趟。
“御史大人,这……今日私闯令郎府邸已是失礼,您看,要不等陆首辅回来再做定论吧?”
陆言转过身,冷目逼视着他,字句铿锵道:“数日前,陛下曾有令在先,明建伯欺君罔上,明氏一族悉数扣押候审,可他擅自将明建伯的女儿私藏在此地,这已公然抗旨,而今,你我既已寻到明氏女,难道还要坐视不理不成?”
“话虽如此,可……”
严栾双目躲闪着,馀光瞥见那立于石阶之上满面悲怆的女子,一时犹豫不决。
陆言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背对过去。
“严大人,难道你这北镇抚司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吗?”
一语逼来,严栾额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下来,又被他擡袖揩去。
不等开口,陆言一声令下:“来人,将明氏女拿下!”
明姝被两个黑衣侍卫按着肩膀押解住,双膝磕在地上,痛得她浑身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