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莽山。
陈安今天起晚了。
不是睡过头,是被娘按住的。
“再睡一会儿。”陈氏难得说这样的话。平时她都是天不亮就起来,轻手轻脚地忙活,从不拦儿子早起。
陈安躺在铺上,迷迷糊糊地问“娘,你今天怎么了?”
陈氏没回答,只是把他的被角掖了掖。
陈安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抱着弓就往外跑。
跑到伙房门口,二狗和狗剩已经蹲在那儿了。
“你怎么才来?”二狗问。
陈安挠挠头。
“我娘不让起。”
狗剩好奇地问“你娘怎么了?”
陈安摇摇头。
“不知道。”
三个人蹲下,开始拉弓。
拉了一会儿,胖伙夫端着粥出来,看陈安的眼神有点怪。
“你娘今天来过。”
陈安愣住了。
“我娘?”
“嗯。”胖伙夫说,“天刚亮就来了,拎着一篮子野菜。说让伙房收了,给大伙添个菜。”
陈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胖伙夫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娘以前从不来伙房。”
陈安低下头。
他知道。
娘以前从不跟人打交道,干活也是闷着头干,从不说话。来了莽山这么久,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今天她居然来伙房了。
“她说什么了吗?”陈安问。
胖伙夫想了想。
“说了。她说,谢谢你们照顾我儿子。”
陈安愣住了。
胖伙夫拍拍他的脑袋。
“你娘挺好的。”
陈安低下头,继续拉弓。
但拉得比以前更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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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营里,巴根正在处理一件麻烦事。
不是吵架,不是打架,是有人想跑。
昨晚半夜,三个俘虏趁着天黑,想从营地边上溜出去。结果没跑多远,就被巡逻的逮回来了。
巴根站在那三个人面前,看着他们。
三个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这会儿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想跑?”巴根问。
没人回答。
“跑哪儿去?”
还是没人回答。
巴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