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妙真点头,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时,她极轻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了。”
叶飞羽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洞内,陈安正蹲在角落里用小木刀戳着地面。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
巴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什么姐姐,叫杨将军!”
陈安吐吐舌头,规规矩矩站好“杨将军好!”
杨妙真低头看着他,忽然蹲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
“陈安!”男孩挺起小胸脯,“叶司马给我取的!安宁的安!”
杨妙真怔了怔,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名字。”她说。
起身时,她眼角余光扫过洞内角落——那里,一个瘦削的妇人正低头缝着什么,听见动静抬头,正与她的目光对上。
林湘玉。
杨妙真脚步微顿。
林湘玉也怔了一下,随即起身,微微颔。
“杨郡主。”
“林姑娘。”
短短两句,再无多言。
但洞内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陈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小脑袋里装满了问号。
巴根又拍了他一下“走,跟我去搬柴。”
“为什么又是我搬柴……”
“因为你最小!”
两人吵吵嚷嚷地出去了。
洞内,叶飞羽走了进来。
他看看杨妙真,又看看林湘玉,最后在两人中间站定。
“都活着。”他说,“这就够了。”
杨妙真和林湘玉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叶飞羽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径自走到地图前。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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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中军临时议事。
荆十一、周猛、翟墨林、巽三、扩廓、杨妙真、林湘玉,围坐一圈。
叶飞羽站在地图前,开门见山
“三线压力暂时缓解,但圣元不会善罢甘休。兀良合台后撤三十里,是在重整旗鼓。哈里麻的追兵虽然退了,但没走远,还在莽山外围游弋。李璮那边……”
他看向林湘玉。
林湘玉接话“李璮已经自乱阵脚。他杀了十几个旧部,现在水寨里人心惶惶。我已经派人接触了那些被清洗者的旧部,愿意过来的,约有两百余人。”
“能带船过来吗?”
“能。但需要时间。”林湘玉说,“他们还在等时机。”
叶飞羽点头,又看向杨妙真。
“荆西那边,还能拉出多少人?”
杨妙真沉吟“青崖寨突围,带出来两千三百余人。其中能战者约一千五。但沿途有不少百姓跟着,现在总数过三千。若休整半月,能战者可扩充至两千。”
“粮呢?”
“够吃一个月。”
叶飞羽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想过,圣元接下来会怎么打?”
众人陷入沉思。
扩廓缓缓开口“如果我是兀良合台,我不会再分兵三线。我会集中兵力,先破一处。”
“哪一处?”
扩廓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