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看看?”
叶飞羽摇摇头。
“等人齐了再看。”他说,“现在去,不知道该先看谁。”
扩廓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些正在回家的人。
杨妙真走过来,站在叶飞羽另一边。她的脸上有烟熏的痕迹,衣服上沾着血,但眼睛很亮。
“赢了。”
叶飞羽点点头。
“赢了。”
林湘玉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三人并肩站着,望着那些正在回家的人。
远处,伙房的烟囱冒起了炊烟。
胖伙夫跑回伙房,开始烧水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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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营那边,巴根已经忙上了。
三千多俘虏,黑压压地坐了一片,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惧。他们大多是汉人,也有蒙古人和契丹人,都是从各地征来的兵,稀里糊涂地跟着兀良合台打仗,又稀里糊涂地成了俘虏。
有人低着头,一言不。有人东张西望,想找机会逃跑。有人小声抽泣,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庆幸。还有人互相靠着,像是这样能给自己一点安慰。
“都别怕!”巴根站在一块石头上,扯着嗓子喊,“莽山不杀俘虏!只要你们不闹事,就有饭吃,有水喝!”
俘虏们抬起头,望着这个一瘸一拐的蒙古汉子,眼里半信半疑。
“你们看我这腿。”巴根指着自己的跛腿,“断魂谷被射的,射我的人现在就在那边做饭。我恨不恨?不恨。为什么?因为人家给我治伤,给我饭吃,把我当人看。”
他顿了顿。
“你们也一样。想活命的,老老实实待着。不想活的,自己找棵树吊死,别连累别人。”
俘虏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没人站起来闹事。
巴根从石头上跳下来,朝远处招招手。
陈安抱着一个木桶,啪嗒啪嗒跑过来。
“粥!”他喊,“刚熬好的!”
巴根接过木桶,放在地上,拿起勺子舀了一碗,递给最前面一个年轻的俘虏。
那俘虏愣愣地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稠稠的,冒着热气,上面还飘着几片野菜叶子。他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还……还有吗?”
巴根又给他舀了一碗。
“慢慢喝,有的是。”
那俘虏端着第二碗,蹲在地上,慢慢地喝。喝着喝着,眼泪掉进碗里,和粥混在一起。
旁边的人看着,眼睛也红了。
陈安站在巴根身边,看着那些喝粥的人,忽然拉拉巴根的衣角。
“巴根大叔,他们为什么哭?”
巴根低头看他。
“因为活着。”他说,“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没死,还有热粥喝。换成你,你也哭。”
陈安想了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抱起空木桶,啪嗒啪嗒跑了。
巴根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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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中军帐。
叶飞羽坐在案前,翻着林湘玉刚送来的俘虏名册。名册写得很详细,每个人的名字、来历、年龄、身体状况,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千二百四十七人。”林湘玉说,“其中汉人两千一百多,蒙古人六百多,契丹人四百多,还有几十个其他族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