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漱完口,从窝棚里翻出一根弯弯的木头,又找出一根麻绳,蹲在地上开始忙活。
陈安蹲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看什么?”
“看你怎么做。”
巴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忙。削、磨、绑、拉——手很糙,但很稳。
半个时辰后,一张歪歪扭扭的小弓做好了。
“试试。”巴根递给他。
陈安接过弓,搭上箭,使劲一拉——
弓没拉开。
他脸涨得通红,又拉了一次,还是没拉开。
巴根笑了。
“你力气不够。”他说,“先练拉弓,不用箭。什么时候能拉开,什么时候再射。”
陈安点点头,抱着弓,蹲在一边,一下一下地拉着。
巴根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爹也给他做过一张小弓。也是这么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拉。
后来爹死了。
后来他也当了兵。
后来他也有了儿子,也给儿子做过小弓。
后来儿子也死了。
他摇摇头,不再想了。
“陈安。”
“嗯?”
“好好练。”他说,“练好了,以后保护你娘。”
陈安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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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中军帐。
叶飞羽正在看今天的训练报告,林湘玉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刚熬的,趁热喝。”
叶飞羽接过碗,喝了一口。
“加了什么?”
“野葱。”林湘玉在他对面坐下,“今天去西坡采的。”
叶飞羽点点头,继续喝汤。
林湘玉看着他,忽然问。
“听说兀良合台那边又有动静了?”
叶飞羽放下碗。
“嗯。派了两千人往东南去,故意暴露行迹。”
“诱咱们出山?”
“对。”
林湘玉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等。”
林湘玉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林湘玉忽然开口。
“妙真今天问我,以后想做什么。”
叶飞羽看着她。
“你怎么说?”
“我说,没想过。”林湘玉笑了笑,“从逃出来那天起,就只想着怎么活下去。活下去以后的事,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