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廓点点头。
“李璮这种人,我见过。谁强跟谁,谁弱踩谁。现在圣元那边不待见他,莽山这边又接走了他几百人,他两头不靠,只能缩着。”
他看向叶飞羽。
“你打算怎么办?”
叶飞羽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等。”他说。
还是等。
但这一次的等,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等他乱,这一次是等他乱到不得不选——要么真撤,要么强攻。
“扩廓。”叶飞羽忽然开口。
“嗯?”
“你说,兀良合台会选哪个?”
扩廓走到他身边,也望着外面的夜色。
“不知道。”他说,“但我希望他选强攻。”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打一仗。”扩廓说,“不打仗,骑兵练了也没用。不打仗,那些新兵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叶飞羽转头看他。
“你不怕输?”
扩廓笑了笑。
“怕。但更怕一直等。”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月光下静静的山谷。
远处,伙房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烟。更远处,窝棚区的灯火已经全灭了,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叶飞羽忽然问“扩廓,你以前在草原上,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做什么?”
扩廓愣了一下。
“数星星。”他说。
“数星星?”
“草原上晚上没什么事做,就躺着数星星。”扩廓说,“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叶飞羽笑了。
“那今晚,你回去数星星吧。”
扩廓也笑了。
“你也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
叶飞羽站在原地,望着夜空。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
他忽然想起白居易。
那个少年,在洛阳的雪夜里,有没有数过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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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清晨。
陈安一早就醒了。
他抓起那根削好的箭,撒腿就往巴根的窝棚跑。
“巴根大叔!巴根大叔!”
巴根正在门口刷牙,被他吓了一跳。
“大清早的,叫魂呢?”
“箭削好了!”陈安把箭举到他面前,“你说今天给我做弓的!”
巴根接过箭,看了看。
削得确实不错,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下了功夫。
“行。”他说,“等会儿给你做。”
陈安高兴得直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