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着话,又一辆车停下。
石齐宗和夫人从车上下来。
石齐宗穿了身灰色中山装,外面套着黑色呢子大衣。他下车后没马上走,站在原地,先四下看了看,这才迈步走过来。
余则成迎上去:“石处长,欢迎。”
石齐宗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余副站长,恭喜。”
“谢谢石处长。”余则成侧身让开,晚秋走上前来。
“石处长,石夫人,”晚秋脸上笑容更盛了些,“二位能来,真是我们的荣幸。”
“穆小姐,恭喜开业。”石夫人伸出手,声音柔柔的。
“石夫人您太客气了,快里面请。”晚秋引着两人往里走。
大厅里已经来了些人,都是站里的同事和商会的人。看见吴敬中和石齐宗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一时间,大厅里热闹起来。
晚秋忙着招呼客人,余则成跟在她
;身边,偶尔和熟人说话。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石夫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着茶。她喝得很慢,眼睛却一直没闲着,在打量四周。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茶杯,对坐在旁边的晚秋说:“穆小姐,你这公司布置得真雅致。不像一般做生意的地方,倒像个书香门第的会客室。”
晚秋心里一顿,脸上笑容不变:“石夫人过奖了。我就是觉得,做生意的地方,也得有格调。客人来了,看着舒服,谈事情也顺当。”
“说得对。”石夫人点点头,目光在晚秋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穆小姐这气质,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不像那些满身铜臭的生意人。”
这话听着像夸,可味道不对。
晚秋笑了笑,正要说话,余则成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不慢,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
“石夫人这是在夸晚秋呢?”余则成很自然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感慨,“晚秋啊,从小就爱读书。当年在天津的时候,整天抱着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和《红楼梦》那些才子佳人的书看,还爱写爱情诗。为这个,没少挨她叔叔说。”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自然,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石夫人眼睛亮了一下:“哦?穆小姐还会写诗?”
晚秋看了余则成一眼,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不懂事,整天伤春悲秋的,写些酸溜溜的诗。现在想想,怪不好意思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眼神里还带着点羞涩。
石夫人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石夫人笑了,笑得真切了些:“这才好呢。女人家,就该有点诗书气。整天只谈钱啊生意的,多没意思。”
晚秋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石夫人又开口了,像是随口问:“对了,穆小姐也爱看《红楼梦》?”
晚秋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说:“闲的时候翻翻。也就是打发时间。”
“我也爱看。”石夫人说,语气很随意,“家里收藏了几本不同版本的。穆小姐要是感兴趣,改天可以来看看。”
“那太好了。”晚秋应着,心里却绷得更紧。
正好这时外头又来了客人,晚秋告罪离开。转身时,她感觉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块。
走到没人的角落,晚秋才觉得腿有点软。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余则成跟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水。
晚秋接过,手有点抖。
“刚才……吓死我了。”她低声说。
余则成笑了笑,声音很轻:“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自然。你越躲着不说,人家越怀疑。大大方方说出来,反而没事。”
十点整,开业仪式正式开始。
晚秋站在大厅中央,向来宾说了感谢的话。余则成站在她身边,偶尔补充两句。
然后就是剪彩。
吴敬中站在中间,晚秋和余则成分站两边。
剪刀递过来的时候,晚秋的手稳了稳。
“咔嚓”一声。
红绸子断了。
掌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