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琳的妹妹也想跟着,我没让。她才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恐惧,我不想让她再陷进去。
三天后,我们站在那栋楼底下。
秋天天黑得早,六点多就已经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走几步就陷入一片黑暗。
三楼,那张钟馗像还在。
四楼,那道符也在。
五楼,晓琳曾经住过的那户,门关着,上面贴着封条。
“她不是在这儿出的事,”李浩说,“她是回家之后才……”
“我知道。”
我往上走。
六楼。顶楼。
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
李浩在我身后说“我听人说,那个跳楼的女孩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
我推开门。
天台很空旷,风很大。栏杆很矮,只到腰那么高。站在边上往下看,能看见楼下的水泥地,灰扑扑的,被路灯照出一小块光。
我蹲下来看栏杆。
有一截栏杆上绑着什么东西。旧了,褪色了,风吹雨打得只剩几根线头。
是红绳。
“你看这个。”李浩在我身后说。
他蹲在另一边,用手电照着地面。天台的角落里有几块碎砖,砖头下面压着东西。
我走过去,把砖头挪开。
是一张照片。
过塑的,保存得还算完整。照片上是一个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站在这个天台上笑。
李浩把手电往上移。
照片后面还有东西——一叠纸,用塑料袋包着。打开,是几页信纸,字迹娟秀,已经黄。
第一页开头写着
“妈,对不起。”
我没往下看。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那个跳楼的女孩,那个房东老太太的女儿,她留了一封遗书。但这封信从来没到过她妈手里——被人用砖头压在天台角落,压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把遗言藏在这儿,是怕被家人现?还是怕被谁看见?
我把信收起来,放进口袋。
下楼的时候,在三楼拐角,我停住了。
那张钟馗像下面,多了一样东西。
刚才上来的时候没有的。
一截红绳。和天台栏杆上绑着的一模一样。
李浩也看见了。我们俩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往下走。
四楼拐角,那道符下面,也有红绳。
五楼,晓琳的门口,封条上面系着一根红绳。新鲜的,像是刚系上去的。
李浩伸手想去碰,被我拦住了。
“别动。”
我们一口气下到一楼。
推开单元门,外面的路灯亮着,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不正常。
那些红绳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