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刚毕业,手里没钱,能租到那么便宜的房子,我和晓琳还挺高兴的。
两室一厅,老小区,家具齐全,一个月才八百。中介签合同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我们没在意。房东是个老太太,话不多,收了钱就走了。
门上有张钟馗的画像,旧得黄。我那时候还跟晓琳开玩笑“贴这个干嘛,咱俩长得又不吓人。”
她住里间,我住外间。
那事儿生在七月中旬。
半夜我被砸门声吵醒。
不是敲,是砸。哐、哐、哐——像是有人拿拳头往门上抡。
我一下子坐起来,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客厅的灯没开,门那头黑漆漆的,砸门声一下接一下,震得门框都在抖。
“谁?!”我喊了一声,声音都是劈的。
没人应。
砸门声没停。
我缩在床上不敢动,哆哆嗦嗦又喊“我报警了!我喊人了!”
还是没停。
哐、哐、哐——节奏不变,力道不减,像机器。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抢劫的?喝醉的?精神病?
可为什么不出声?
我声音颤地喊晓琳。喊了好几声她才应,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有人砸门!你快出来!”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门。客厅的灯亮了,她穿着睡衣站在里间门口,揉着眼睛往这边看。
砸门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不是停了,是变小了。从砸变成了拍,啪、啪、啪——像是有人在用掌心轻轻拍门。
我和晓琳对视一眼,谁也没动。
拍门声又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没了。
彻底没了。
我们俩站在客厅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们没敢睡,开着灯坐到天亮。
天亮后我壮着胆子开门看。门上钟馗像还在,楼道空空荡荡。我往楼下走了两层,没见着人。
后来我跟晓琳说可能是有人恶作剧。她没吭声,但我看得出来她不信。
我也没信自己说的话。
那之后没多久,又出了一件事。
还是半夜。
我起来上厕所。厕所在晓琳房间隔壁,要经过客厅。我迷迷糊糊走到厕所门口,余光扫到客厅角落有个人影。
站着,一动不动。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慢慢扭头去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客厅角落里什么都没有。但我刚才明明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就站在那里。
我不敢再睡了,把晓琳叫起来,把这事告诉她。
她脸色白,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前几天夜里我听见有人在客厅走动……我以为是你。”
我们俩都没再说话。
后来我们搬走了。住满三个月,一天都没多待。
搬家那天收拾东西,我把床挪开,现床头墙上有几道黑印子,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仔细看,能看出来原来贴着东西——符纸那种大小。
晓琳在她那屋也现了。她床头墙上贴着一张符,已经卷边了,但还是能看清上面的朱砂痕迹。
搬完家请中介吃饭,多喝了两杯,中介说漏了嘴“那房子你们租得便宜吧?老太太急着租出去……她女儿以前住那儿,后来没了。”
“怎么没的?”
中介不说了。
后来过了几年,我回那小区附近办事,顺嘴问了个遛弯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