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栋啊,”她往那边指了指,“前几年有个姑娘跳楼了,就是从那个单元。她妈后来把房子租出去了,租的人都不长住,也不知道为啥。”
我没问是哪个楼层。
但我知道。
搬走之后,我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
直到去年秋天。
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那座城市。我本想挂掉,鬼使神差地接了。
“喂,是……是周姐吗?”
声音很轻,是个女的,带着点试探。
“我是晓琳的妹妹。我姐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前几天晚上从楼上摔下去了。现在还在Icu,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
我握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
晓琳毕业后回了老家,我们联系不多,只在朋友圈互相点个赞。她结婚的时候我还随了份子。
“她想见你,”她妹说,“昏迷之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请了假,买了最近一趟高铁。
在车上我一直在想,她喊我干什么?我们好几年没见了。是想托付什么?还是……
到了医院已经是晚上。Icu不让进,我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她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没一点血色,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妹站在旁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怎么回事?”
“警察说是意外。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踩空了,从楼梯上滚下去。”
楼梯。
半夜。
我后背突然有点凉。
“她住的那个房子……”
“她自己买的,二手房。买的时候挺便宜的,中介说房东急售。”
我问她要了地址。
第二天上午,我站在那栋楼底下。
老小区,六层,没有电梯。晓琳住五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扶手上全是灰。我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墙上贴着一张钟馗像。
旧的,黄的,和我当年那扇门上的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张像看了很久,然后继续往上走。
四楼拐角,墙上又有东西。不是钟馗,是一道符。朱砂已经褪色,纸张卷边。
我站在晓琳家门口,没敲门。
我蹲下来看那扇门的底部——木头上有好几道黑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我敲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耳朵不太好。我大声问了好几句,她才听明白我是来找晓琳的。
“哦,那姑娘啊,”她叹口气,“可惜了,多好的人。半夜摔的,我听见响动了,还以为是谁家在搬东西。”
“阿姨,她住的那户,以前住的是谁?”
老太太想了想“以前……以前是个男的,住了没两年就搬走了。再以前,好像是个女的,后来不知道搬哪去了。”
“那再以前呢?”
“再以前?”她眯着眼睛回忆,“那早了,得有小二十年了。那时候我刚搬来没多久,那户住着一家三口。后来那家的闺女……”
她停住了。
“闺女怎么了?”
老太太摇摇头,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