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果然在。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握着台灯的手抖得厉害,光晕在镜面上乱晃。
我强迫自己看着,我必须看清楚。
镜中的“我”,在黑影浮现后,似乎也有了变化。
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僵硬,眼神里的光彩在也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离了灵魂的呆滞。
镜子外的我因为恐惧而呼吸急促,镜中的“我”胸口起伏的节奏,反而越来越平缓。
然后,人形黑影动了。
它极其缓慢地靠我更近,几乎要融为一体。
接着,它看向镜子外的我。
抬起一只漆黑的手臂,朝着镜面伸来。
过程缓慢得如同慢镜头,却带着无可阻挡的意味。指尖再次触碰到镜面,然后一点点穿透玻璃的界限。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我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意,刺透我的皮肤,钻进了骨头缝里。
与此同时,镜子里我的脸,在昏暗光线和黑影衬托下,开始生可怕的变化。
嘴角开始向上提拉,形成一个标准却空洞的“笑”,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此刻我的脸上只有无边的恐惧,肌肉不停抽搐,脸上绝无半点笑意。
漆黑的手指已经伸出了半个指节,寒意变得愈清晰。
“阿川?你在里面?”小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拧了拧门把手“你锁门干什么?”
“啪嗒!”
我手一抖,那盏旧台灯掉落在洗手池边,灯泡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瞬间,黑暗吞噬了一切。
眼睛适应了一秒,我现还有极其微弱的光源让卫生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我看向镜子,黑影不见了。
门外再次传来小薇加重了的敲门声和带着担忧的呼唤“阿川!你没事吧?回答我!我开门了?我有备用钥匙!”
我慌忙捡起摔坏的台灯,踉跄着拧开锁。
门外是小薇担忧的脸,客厅的光照进来,驱散了卫生间的灰暗。
“你……你搞什么?大半夜不开灯,锁着门?”她看着我脸色惨白的样子,吓坏了,“手里拿的什么?这旧台灯哪翻出来的?”
“没……没事,”我声音嘶哑,把坏掉的台灯藏到身后,“就是……睡不着,想起来找点东西,不小心把灯碰掉了。”
这个解释依旧漏洞百出。
小薇看着我,眼神里的担忧逐渐被一种更深的疑虑和不安取代。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侧身让我出来。
“睡吧,”她说,声音很轻,“明天……明天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薇没有再追问,她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带离卫生间门口。
她的体温隔着睡衣传来,是这冰冷夜里唯一的真实热度。
躺回床上,小薇背对着我,呼吸声很轻。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里面填满了我的秘密和她的惊疑。
第二天是周日,家里的气氛沉闷到了谷底。
小薇做了早餐,我们沉默地吃完。
碗筷放进水池时,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坚决“阿川,我们得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