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接下来的问题,却比刚才那个,还要致命。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韩世忠的耳朵问道。
“朕再问你。”
“朕视金贼为死敌,欲血战到底。”
“可满朝文武,却视其为上邦,欲割地求和。”
“韩卿,你怎么看?”
这
;个问题,已经不是在问军事了。
而是在问,政治。
在问,立场。
在逼着他韩世忠,在这场国策的豪赌中,下注。
韩世忠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是个粗人,但他不傻。
他知道,这个问题,一旦答错,今夜,他可能就走不出这座宫殿了。
可他,依旧没有犹豫。
“末将,只是一介武夫,不懂朝堂之事。”
“末将只知,军人的天职,便是保家卫国,马革裹尸。”
“谁是敌人,末将便杀谁。”
“旁人要降,末将管不着。”
“但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金贼,就休想踏入汴梁城一步!”
他这句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好!
好一个韩世忠!
赵桓在心中,大声喝彩。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没有再试探。
他知道,对付这样的猛士,再多的试探,都是一种侮辱。
他需要的,是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
“朕明白了。”
赵桓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盯着韩世忠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最核心,最危险的问题。
“朕的诏书,被宰相,以太上皇为名,扣下了。”
“朕的意志,连这座皇宫,都出不去。”
“朕如今,就是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皇帝。”
“韩世忠。”
“朕,要你做朕的剑,替朕,斩开这个笼子。”
“你,敢是不敢?”
整个偏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