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以为,此等大功,沈良娣可当为后?”
众人:“”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开口,便连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不再吭声。
崔彧见状,缓缓起身,扫了一眼殿中群臣,声音沉稳有力,“既如此,着礼部择吉日,举行封后大典。”
沈时茂和谢佑庭心下同时一松,齐齐跪倒,叩首,“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
散朝后,众人退走,郑元德便快步将礼部尚书张大人拦住,一脸笑容的道:“张大人,陛下有请。”
张大人见状也不意外,只以为陛下是想与他讨论封后仪制相关事宜。
然而,刚进了紫宸殿请安行礼过后,还未及开口,便听御座上陛下低沉清冽的声音响起——
崔彧:“张爱卿,朕欲于册封之日,并行大婚之礼。”
张大人瞬间抬头,“????!!!!”
啥?!
作
第134章
另一面,散朝后,群臣鱼贯而出。
谢佑庭步履略快,在殿廊下追上了莫孟舟,拱手一礼,低声道:“今日,多谢莫大人了。”
莫孟舟脚步微顿,侧身看着他。
他年约五十有余,眉目温和,颌下三缕长须,一身紫色官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
他看着谢佑庭,微微一笑,“佑庭不必多礼。”声音和缓,“说起来,当年本官初入仕途,承令祖父言之先生的恩德在先,这些年来一直记在心里,不曾忘怀,今日之事,佑庭实在客气了。”
谢佑庭闻言,神色恭谨,温声笑道:“莫大人言重了,大人高义,晚辈铭感五内。”
莫大人听着,抚了抚胡须,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含笑道:“都是旧事,不提也罢。”
其实,对于立后之事,立谁为后,他并不如何在意。
只是新帝登基,天子与朝臣之间,总归会有一番较量。
并非谁与谁过不去,而是自古以来朝堂之上,两方本就是此消彼长。
这一次废太子妃、立沈良娣为后之事,于礼不合,朝臣反对,是应有之义,亦是职责所在。
可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了,到了这个年纪,总归要多替子孙后代考量考量。
他出身寒门,能有今日,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
不比世家底蕴深厚,即便是落魄一时,只要子孙中有争气的,总有一日还能起来。
可寒门出身的,一个不慎,子孙不争气,用不了多少年,门庭便会败落下去。
而当今陛下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更不是心智不坚,左右摇摆任人摆布之人。
陛下既有意立沈良娣为后,又有谢家递来的梯子,他顺着梯子下来便是。
既还了谢家的人情,又在陛下面前卖了个好,可谓一举多得。
倒是谢家
他目光微动,看向谢佑庭。
谢家如今虽在朝堂上不显,但到底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如今有了眼前这个谢佑庭,又有一个外孙女要当皇后,只怕是用不了几年,谢家便又要起来了
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分毫。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一旁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莫大人侧目看去,只见几个御史台的官员正从殿廊下经过,为首一人面色不忿,声音不高不低。
“禁军乃拱卫皇城之重器,如今统领竟是一女儿身,此乃欺君罔上之罪!陛下将奏疏留中不发,朝廷威严何在?!”
旁边几人也是眉头紧皱,“正是,此事若传扬出去,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
“宣义侯纵然有功,也不能”
几人说着,看着不远处身姿笔挺的宣义侯,脸色就越发难看了几分。
莫孟舟目光一转,看向远处依旧站在奉天殿门前值守的宣义侯。
那道身影笔挺如松,神色严肃,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那些议论一般。
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转向谢佑庭,眼中带着几分深意,声音不轻不重,“宣义侯的事,莫要随意插手。”
谢佑庭神色一凛,恭声道:“晚辈明白。”
莫孟舟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缓步离去。
谢佑庭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