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一开始还算安静,隐约能听见王嬷嬷和稳婆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引导什么。
“主子,深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
“再吸一口气,慢慢来,不着急。”
崔彧听着那些声音,心口稍稍松了一线。
又过了一阵,里头传出了阿雁的声音,“嬷嬷,我有点饿了,想吃面。”
沈雁水也没想到自己刚开始生,竟先饿了。
王嬷嬷笑了笑,“主子身体康健着呢,这会儿能多吃点东西好攒攒力气,”说着,就道:“春平,快去端碗面来,卧两个鸡蛋。”
不多时,面就来了。
崔彧站在门外,隐约能听见阿雁吃东西的声音,吸溜吸溜的,吃得还挺香。
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
可好景不长。
到了天将亮未亮之时,产房里的动静渐渐变了。
沈雁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间或传出几声隐忍的闷哼。
崔彧的眉头越拧越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又过了一阵,里头终于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啊——!”
崔彧的心猛地揪紧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紧接着,更密集的痛呼声传了出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
崔彧站在门外,听着那些声音,脸色白得比雪还甚,手紧紧攥着窗沿,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
随即,里面传来了沈雁水沙哑的骂声——
下一刻,产房里王嬷嬷和稳婆太医在内的所有人,脸瞬间都白了!
沈良媛竟、竟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一个稳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面色如土。
王嬷嬷连忙低声劝道:“主子,您省些力气,别骂了,留着力气生孩子”
沈雁水忍住了,只是又一阵剧痛袭来后,她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都劈了:“我再也不要生了——”
产房外,崔彧听着阿雁中气十足的骂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又疼又紧,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哽得说不出话来。
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反而因为听见她还有力气骂人,稍稍松了一些。
还能骂人,说明还有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意,“不生了不生了,阿雁,以后再也不生了”
产房内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嬷嬷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劝解的话全咽了回去,看着自家主子,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稳婆们面面相觑,却也终于定了心神,不敢再有半分分神,对待沈良媛越发慎重了几分。
沈雁水听着窗外太子的声音是从窗外传进来的,还愣了一下,只是旋即也没心思分神了
正月十五这日。
天边泛起鱼肚白,夜色一寸寸褪去,朝霞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莲心苑的院子里,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就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的瞬间,产房里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那声音嘹亮得惊人,像是要把莲心苑的屋顶都掀翻了,清脆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稳婆惊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生了生了!是个小郡主!”
崔彧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震动。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产房里又传出了第二声啼哭,比第一声略弱了两分,但也一听就康健的很!
“是位小殿下!龙凤胎!是龙凤胎!”
崔彧立刻急道:“阿雁如何了?”
里面的太医给沈良媛把完脉后连忙回道:“太子殿下放心,沈良媛只是累极,失了一些元气,并无大碍。”
太医的话音一落,崔彧就觉得腿软的厉害
沈雁水只觉得终于生下来了,听着太子的声音,就想起了她方才对太子的破口大骂呃。
只是下一瞬,她就顾不上想其他的了,只因……她的异能好像出问题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异能怎么突然在控制不住的迅速流失???!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瞬间无声无息的地向外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