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彧又看向一旁的甜白釉瓷壶,郑元德忙给太子殿下倒了一杯,又打开了两个小瓷盅,满脸笑容的道:“殿下,这饮子听沈昭训说,是叫做奶茶,用您赏的茶叶做的呢,还特意嘱咐了奴才,说是让殿下您先尝尝,看着奶茶的甜度可否合适,若觉得淡了些,便可试着加一些木薯粉做的珍珠和芋泥。”
崔彧尝了一口,入口便觉丝滑绵柔,顺着喉间缓缓落下,不涩不腥,只余满口奶香与茶香,甜度也恰到好处,甜而不腻,温润柔和。
又分别舀了一勺备用的珍珠和芋泥。
弹牙有劲,带着淡淡甜香,
混上绵密软糯的芋泥,粉糯细腻,入口即化。
等他回过神时,一壶奶茶竟已下去了大半。
他这才缓缓放下,忽的想起来什么,漫不经心的问:“她往日都送了些什么吃食来?”
昨日只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让他丢了一点面子,但他也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
他往日并不在意哪个女人给他又送了什么吃食,不知道她这么实心眼儿,想着可能往日她亲手一点一点做的果子都进了这郑元德的肚子里,他莫名的就觉得有点可惜了。
“啊?”郑元德呆了呆,没想到殿下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还真是有些不太好回答……
崔彧声音微沉:“怎么,东西都吃进你脑子里去了?”
郑元德吓得白胖胖的身子都抖动了一下,见殿下还拧眉盯着他,他语气颇有些尴尬的道:“回殿下,沈小主以、以往……并未送吃食来过。”
说完,他恨得不把脑袋低到埋进他胸口,根本不敢看殿下的脸色。
书房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郑元德感觉到殿下周围越来越低的气压,双腿突然一软,跪下了。
半晌后,崔彧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如常:“跪着作甚?”
郑元德小心翼翼的抬头:“……殿下?”这就好了?
崔彧挑眉:“想跪?”
郑元德瞧见他的表情神态顿时心下一松,一骨碌爬起来就爬了起来,旋即笑呵呵的谢了恩。
只是,他心里却着实疑惑的很,殿下这心情变化真是好像越来越快了啊……
崔彧见他眼神疑惑,却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他最初听了心里自然是不太舒服的,虽然他也一时不知心中莫名的不舒服是怎么来的,也并未深究。
只是忽然转念想到,之前她平时的分例连她自己都不够吃,还要每日另花银子去添置,才能吃得饱,她又只是家中庶出,想来身上就算有体己的银子也不会太多。
再就是,她性子坦率实诚,一时想不到在这方面来邀宠,也是自然。
这月余来,四个新人中,也只有她一人什么多余的事都没有做,不曾让人暗中花银子四处打点人,打听东宫之事,也不曾让人打听他的行踪喜好,每日都安安分分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样,就很好。
他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将眼前的公文暂且放下,起身道:“去莲心苑。”
郑元德连忙应是,心下却越发疑惑了,有些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他咋好像越来越琢磨不透太子殿下的心思了呢?
第24章
沈雁水回了莲心苑后,就让冬意把她特意带回来的小蛋挞给春平全福几人都分了分,她方才已经在膳房里头吃过,这会儿留了一杯奶茶加珍珠芋泥,等会儿再喝。
众人看着那金黄色闻着香甜诱人果子,不由齐齐一脸笑容的行礼道:“谢主子赏。”
不过现在还在当值,几人都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自然是等着等会儿轮流当值的时候去自个儿房里吃,或者去茶水房里烤一烤再吃。
总归是不能没有规矩直接当着主子的面儿就吃的。
沈雁水则叫了水沐浴了一番,在膳房虽三不用她事事亲力亲为,但到底还是沾染了一些混杂的味道。
坐在梳妆镜前,她看着一旁在阳光下越发璀璨夺目的芙蓉粉晶头面,突然来了兴致,“夏安,给我重新梳妆,将这套头面戴上。”
夏安笑着上前应是。
半晌,梳妆完后,夏安看着镜中的主子忍不住道:“主子真真是神仙妃子般……”尽管每日瞧着,还是会不经意间就被主子给美给惊到了。
一旁的春平秋如两人也是微红着脸,连声附和,听得沈雁水简直心花怒放,不由对着镜子狠狠臭美了一番。
哎,可惜,没照相机,否则她高低得拍几张照片出来留着纪念。
待终于臭美够了够,沈雁水才看向她们手里头的东西,春平就笑着禀道:“主子,明日就是端阳节了,奴才们正准备布置院子,好为主子驱邪禳灾。”
沈雁水笑了笑,“你们有心了。”旋即看向秋如怀里抱着的一堆小东西,随手拿起一个颜色鲜艳的布玩偶,“这个小老虎是谁做的?”
夏安笑着道:“回主子,这是秋如做的,之前咱们也没想到秋如做这布老虎的手艺这般巧呢。”
沈雁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确实做的很好看。”反正比她的手艺要好多了。
在端阳时节家中摆放老虎,也有驱邪避凶的意思,大多数人家甚至还会给小孩子穿上虎衣虎帽,将孩子扮作小老虎来为孩子驱邪避凶,保佑孩子身体康健。
秋如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不过是一些粗陋手艺,当不得主子的夸。”
沈雁水笑道:“做得好就是做得好,怎么就当不起夸了?”
说着,她就看向了手中的小老虎,瞧着神情却十分有气势,还有点可爱,她有些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下,才放下。
看着他们手里头的东西,她正好没事想找点事儿做,便笑着道:“把梯子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