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苦笑一声,“若是皇兄今夜不见我,臣弟恐怕就要强闯了。”
“给你能耐的!”皇帝冷嗤一声,“强闯皇宫,你是想逼朕退位么?!”
他话里强硬,语气却不知不觉地缓了下来,“这位是你带进来的?朕感觉在哪见过。”
“臣是南州司马陆锦,乃明元十五年年的新科状元。”
皇帝掀开眼皮,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贤王适时为他解释来意,重点放在了魔教在南州肆虐的罪状。
夜谈渐深,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陆锦的陈词,指节微弯点点扣在奏折上,良久这一切的源头终于引到了宋缨身上。
贤王一边感叹宋缨糊涂,一边自责于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边请愿戴罪立功,镇压魔教,带回宋缨。
“夫妻一体,缨儿之过,便是臣弟之过。臣弟不敢求皇兄宽宥,只愿以此身功勋——”
“停。”皇帝抬起手,语气不明地道,“宋缨此去江湖乃朕之意,何过之有?”
贤王一怔,“皇兄。”
“只是魔教阴险狡诈,蛊惑了宋缨,才酿此大祸。”皇帝顿了顿,“朕听说听说江湖正道已经自发地围剿寒州魔教,护佑我大周百姓了?”
陆锦接收到皇帝的目光,忙不迭地点头,“正是,以飘渺山、玄天门为首的仁人义士、正道侠客已经赶往寒州了。”
“那便让宋缨将功补过,尽快灭了那祸人的魔窟。”
驿使自皇宫出发,披着一身淡月,风雪裹着书信,一刻不停地沿着宋缨的踪迹追逐,直到终于撵上了她的步伐。
暗卫齐刷刷地出刀拦住去路。
抖落披风上的雪屑,驿使面色肃穆,缓缓掏出那面银牌。月光下,“敕走马银牌”五个字泛着清冷的光。
暗卫表情一凝,默默收刀,侧身让路。
首领见机不对,立刻转身向内通报。
“夫人!京城来信!”
第94章
“老人家,请问白裂谷在哪个方向啊?”
面黄肌瘦的老爷爷背着高高的篓筐,里头全都是他在附近林子里采的山货,想背到附近镇子上去换钱,结果正在路上却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们拦住了去路。
大师兄微微一笑,问:“老人家,您看我们像恶徒流匪么?”
大师兄一袭白衣、斯文得体,一向最是彬彬有礼,闻言老人家心惊胆颤地看了他们一眼。
见他们手持刀剑,却并非常见的凶神恶煞之徒。
老爷爷微微放下心来,小声阻拦他们:“白裂谷是真的去不得啊!”
大师兄微微蹙眉,虚心求教:“此话何意?”
“那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险恶地带,传言那里血流成河,幽魂遍野,每每半夜都有野兽嘶嚎,我们附近的山民是一个都不敢去,你们还要去送死?”老爷爷苦着脸说,“实在是太恐怖了,之前不怕传言敢去白裂谷的人都死!”
“更别提那里还有传言中的魔教了!”
“这么说那魔教的大本营就是在这白裂谷之中了?”
“是啊是啊!”老爷爷警觉起来,“你们真的要去?”
“正是。”大师兄略一颔首,“不瞒老人家您说,我们此行北上就是为了剿灭此地魔教,还大家一个安全的白裂谷的。所以,我们真的要去。”
老爷爷怔愣在原地。
好半晌,老爷爷也点点头,指出了一条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北走,白裂谷虽然是谷,却位于那雪域高原之上,此行凶恶,你们不如就地休息,等明天一早日头足了再出发。”
耐不住老爷爷的热情相邀,大师兄带队到了附近的镇子上。
一听专门来铲除白裂谷魔教的仁人志士来了,镇上的居民们立刻赶出门来,夹道欢迎,一时间气氛无比热烈。
随队而来的江湖正道们原在各自的地盘、乃至一路北上时虽然收到了欢迎,但远没有这般热情。
据镇长所说,前几日从白裂谷出了一帮魔教弟子,一路向西奔驰,临走前在他们镇上烧杀抢掠,搜刮走了好多过冬的粮食和干活的器具这才舍得离开。
镇上一片哀声载道,却没人敢防抗,曾经敢发出声音的,尸首早早都埋在了白裂谷的大雪下。
这么久了,终于有人关注到他们的困境了,怎么可能把他们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镇民们的热情难以抗拒,不敢参加庆功宴,大师兄付下了相应的价钱买下了镇民们赠送的全部食物,回来到客栈和大家一起分了。
接收到了来自大家的支持,所有人都显得无比兴奋,大家已经开始对明日乃至未来的进攻表示出了无比的期待。
大师兄陪伴大家用完饭,回到和明棋所在的书房,薛则正坐在桌子边一遍一遍地擦着他的短刃,眼神专注,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地道:“回来了?正好,约好的信使也到了。”
信使是他们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白裂谷进发前做得约定,每做一步、遇到了什么情况、走到了那里开展什么计划,都一定要准时让信使向各方传信。
而现在,信使到了,就证明有人已经抵达白裂谷附近,准备随时会和一同展开围剿。
大师兄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是哪一位到了?”
明棋抬眼,“满教和鹏海岛的都到了。满教的同意再等两日,如果乌凇岭还不来,也必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