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无法,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原是有人在院中迎雪舞剑!
白衣几乎和雪地融成了一色,天地之间唯有那剑锋之上的冷芒一抹亮色。
那剑势堪称翩若惊鸿、皎若游龙!
“你倒是会说话。”
出人意料的是,新住客竟然出声夸赞了他,小儿这才意识到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禁脸一红,就露了怯。
他声音也好好听啊,好似玉石相击,听着让人麻了耳根。
“我是在店里学的,人来人往总有些赶考的书生。”小二年龄不大,看着纯真一些,说着挠挠头憨憨笑起来,“我就也跟着学了几句。”
“嗯,你要取什么?”
“下雪天冷,老板让把存得住吃食冻在外面。”小二如实说了几样,话音刚落,手里就多了几块碎银。
住客没有看他,只说:“拿去外面买,别回来。”
小二讷讷地说:“太多了。”
住客不耐他的话多,却也没斥责他,道:“多了不必还我,留作你的便是。”
天降义财,不敢再留,小二攥着钱一溜烟跑了,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冷面美人。
美人侧着身,就这样倚着门框,安安静静地望着雪地里的那个人。
没了他在一边打扰,美人看得更专注了。
彷佛全天下他眼里只能装得下那个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小二不禁在心里发问,就在他即将离开之前,听见了一声“师兄”。
哦,原来是师兄弟啊。
庭院,剑锋破空声停了下来,江决听见那一声清楚的“师兄”,动作慢了下来。
宋不惟耐心地等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江决收势住剑时微微仰头,轻轻呵出一口白气,隐去他的面容,侧颈勾出清晰的线条。
然后他转身,向门口看来。
“看够了?”他似笑非笑问道。
宋不惟大步上前,细心地为江决披上外衣。茸茸的毛尖扎在面颊,江决低头一看正是宋不惟从禾夫人那回来时身上穿的狐裘。
“这是……”
“狐裘,保暖得紧,师兄小心身体受寒。”宋不惟低声回答,江决无言以对,又不愿提起他娘的称谓,便闭上了嘴。
没有江决打扰,宋不惟专心致志地为他整理衣襟,又头发扎了进去,都被他一缕一缕挑了出来,舒展柔顺地披在肩后。
指腹不期划过冰凉的后颈,皮肉的触感引得他一颤。
压起想要印上去环住的心思,宋不惟收敛心神,重新为江决拂过肩上、发顶的落雪,还有睫上沾染的一点白。
指尖靠过去,江决轻轻眨起眼,频度不高,只是细细地颤着。
宋不惟心一横,按上去,雪融化在中间,隔着薄薄的眼皮和眼珠紧紧相贴。
“永远看不够。”
良久,宋不惟回答了江决上一个问题。
江决呼吸一窒,旋即慌张地错乱起来,他几乎是逃离一般从宋不惟掌心撤出来。
心跳如雷,快得江决数也数不过来,全身僵硬得像是不会动,只能呆呆地抓着剑柄磋磨。
“不、不和师兄切磋一下么?”
江决扯扯嘴角,自己都嫌找得话题生硬、尴尬。
宋不惟也明确地拒绝了他。
“今夜不想和师兄论剑。”声音里彷佛压抑着某种情绪,江决感应般抬起头,心尖一颤。宋不惟垂着头,他顾不上自己,雪淋了满身,却更像寒夜的妖精。
凤眸微弯,唇边掀起一抹浅笑。
灿若桃花。
“今夜想谈情。”
第76章
“三师兄,小师弟,今晚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雪,你们干什么去了?”
六师兄刚出门,正逢论剑回来的江决和宋不惟,见两人都被雪埋上了,心疼地上去拍衣服,“哎呦不冷么,衣服都湿掉了,我去叫小二给你们打些热水上来,暖和暖和身子吧。”
江决侧着身子,躲过六师兄的手,宋不惟也轻轻按住他,表示无妨。
六师兄收回手后,发现自己看不见江决的脸,也没在意。
“正巧我和十四屋里有闲置的浴桶,我先给你们拿来。”
江决忽然问:“你让我们共浴?”
六师兄古怪地看过来,“三师兄你说什么啊,哪能让你们两个大男人用一个浴桶啊,我去管小二再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