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的皇城里,那座通天台还立着,暗红色的,像一根骨刺。
他看见了崔家,看见了院子里的老槐树,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崔心雨,看见了蹲在窗台上的那只黑猫。他的手停了一下。
黑猫。九尾天猫。
“还是没有消息?”
旁边站着的弟子低着头。
“回长老,下界各处都查过了。九州八十一郡,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那个道胎胚子,像是凭空消失了。”
五长老的手指敲着桌面。
笃,笃,笃。很慢,很稳。
“那只猫呢?”
弟子说“那只猫还在崔家。我们的人盯着,但她一直没离开过。那个人,不在崔家。”
五长老的手指停了。
“不在崔家?那他在哪儿?”
弟子不敢说话。
五长老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云海,云海下面是下界。他看不见下界,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不敢出来。
“继续找。找到为止。”
弟子说“是。”
五长老转过身,看着他。
“那个道胎胚子,一天不死,本座一天睡不着。”
弟子低着头,不敢接话。
五长老说“去。把青鸢和玄九叫回来。”
弟子愣了一下。“叫回来?他们还在下界……”
五长老说“叫回来。本座有别的任务给他们。”
弟子应了一声,退出去。
静室里安静下来。
五长老站在窗前,看着那片云海。
云海翻涌,无边无际。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个下界的渔民,想起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他不安。
……
漏壶宫。
宫殿建在一座孤峰上,四面都是悬崖,云雾缭绕。风很大,吹得宫殿的檐角叮叮当当响。
张玉凤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云海。
她穿着一身白衣,头披着,脸上没有表情。她在白玉京已经待了很久。
久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
但她没有忘记那个人。
“师姐。”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玉凤没回头。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穿着青色道袍,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把药放在桌上,看着张玉凤的背影。“师姐,该吃药了。”
张玉凤说“放下吧。”
那女子说“师姐,你又在想那个人?”
张玉凤没说话。
那女子叹了口气。“师姐,咱们的关系已经很近了吧,你很多事情我都知道,难道还要继续想着他?你在下界的时候,为他死过一次。还不够吗?
这种人永远没有飞升的机会……”
张玉凤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冷。
“不够。”
那女子愣了一下。
张玉凤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够。”
那女子不说话了。
她看着张玉凤的脸。那张脸很白,很冷,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热,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