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澜不作声,而袭歌也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众人反应,只听说谢景澜初来六州之时,他们一个个可是傲的很呐,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倒是学乖了。
谢景澜将袭歌的手紧紧抓住,袭歌面上闪过气恼,这厮也太不顾及场合了吧,如今还在王家,他就这么肆无忌惮的。
袭歌不由地瞪了他一眼,可在他眼底,这番嗔怪,亦是别有娇态。
见谢景澜并无回应,王家老爷子心下一咯噔,再次开口,“王爷,我王家愿再以半数家财赈济六州,救济百姓,还请…”
闻声,谢景澜才缓缓回神。
“王家历经坎坷,有此大悟,倒也不虚此行。”谢景澜含笑开口,以往觉得这笑暖如春风,如今只觉得寒若高山之雪。
不虚此行,是指那牢狱之灾吗?
声如玉石,自有千金之声。
一语落地,此事尘埃落定,再无转圜余地,王家,再难有昔日鼎盛之象,甚至可以说,就此没落。
王家老爷子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景澜,景王背后一步一步将王家逼上绝路,如今却是一脸云淡风轻、风光霁月的模样,当真是好手段。
老爷子心中一叹,皇家子弟,终究不能小觑,景王不动声色,王家却无路可走,今日这宴会景王似乎一点不急,这云淡风轻的背后就是在等他主动开口,心甘情愿地将家财奉上。而他景王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应下。
谁也没有看到景王威逼之言,只看到王家心甘情愿,景王仁义谦和的应下。
王家众人一个个僵若石像,呆愣在原地,一定是他们听错了,不可能会说这种话的,不可能!他怎么会将王家家财拱手相让,怎么会?
袭歌将王家众人满脸惊惶、呆愣的神情尽收眼底,低低一笑,这笑声只有谢景澜听到了,而谢景澜亦是满脸宠溺地看着她。
王家的下场,众人也看到了,几位家主互相对视一眼,眸色晦暗不明。
敲打众人
谢景澜眼眸微沉,又缓缓出声,“素闻四大世家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不知今日是否也亦然?若是其他几位家主,也能如王家主一般深明大义,本王也不必忧思成疾、夜不能寐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同气连枝,共同进退?这是在逼他们呀,王家已然表态,景王是在等他们开口,若是今日不说,王家的下场可能也就是他们的下场吧。
陆家,早已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王家这样的折腾了。
只见那陆远山缓缓起身,拱手道:“陆家愿捐出白银十万粮用以赈济灾民,助六州早日渡过难关。”
谢景澜眉眼一挑,淡漠开口,“陆二爷若是有陆家主这般仁善心肠,也不是那般下场了。”
众人心头一颤,这分明是在敲打陆家啊。
几位家主心中慨叹,景王今日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不知这笑是否在嘲笑他们的浅薄无知、目光短浅,当日礼遇有加,他们傲然离去,今日鸿门之宴,便再也由不得他们了。
其实谢景澜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只因佳人在侧,心中欢喜,偏生那几个家主心思敏感,非得往自己身上扯。
陆远山惊疑未定地坐着。
白银十万两,着实不是个小数目,可是相比于王家的惨烈结局,已经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了。这景王的手段,此次算是见识了。
连消带打,总之要从他们身上剥一层皮才算了,只见谢景澜将酒杯重重地放了下去,酒水四溅,众人心神一颤,那沈家和顾家更是如坐针毡。
“前几日,锦湖游园盛会,竟然有人在吴知州的画舫上放了火药,连带着本王也受了惊吓,卧病在床多日,直到这两日才有所好转,不知沈家以往主办锦湖盛会,是否也是如此疏忽啊?”
谢景澜语气不轻不重,可是眼角眉梢再无方才的温和淡漠,不动声色之间,便隐隐显示出几许凌厉与冰冷。
众人也明显感觉到了景王周身气息的变化。方才波澜不惊,此刻戾气加身,隐有怒气。
众人惊慌失色,沈家主慌忙起身,“还请景王恕罪,皆是沈家一时疏忽,以后万不会出现此等差错,此次扰了景王大驾,害的知州大人遇险,又殃及无辜百姓,沈家愧疚不已,愿出资白银十万两安抚民众。”
景王今日的意思表达的甚是明显,无外乎借王家震慑诸位世家,让他们看清形势,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景澜嗤笑了一声,“沈家主若是上心一些,何至于此?”
“都是草民的疏忽,还请王爷恕罪。”
谢景澜眸子微沉,不再言语。
那沈家主打量了谢景澜一眼,只见他的视线早已转移,便偷偷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继而忐忑地坐下。
三家都识相地开口了,唯独剩下了顾家。
顾家主脸上闪过为难神色,最后也只能咬一咬牙站了起来,“景王殿下,我顾家也愿为六州贡献绵薄之力,捐出十万两白银以用于六州重建。”
院中分明响起抽气之声,小小一个王家宴会,景王便得了三十万两白银,还有王家那未曾清点而不知数目的银子。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顾家主有心了。”谢景澜语气淡淡,不辨喜怒,听的人心里煞是没底。
这般淡定姿态,分明是早都料到了他们的举动。几位家主不由叹气,景王是设好了局等着他们自愿往进钻呢,败了王家,伤了陆家,杀鸡儆猴,还有谁敢争锋。
袭歌眼眸含笑,看向了谢景澜。
谢景澜瞧见了她的神情,便往她身旁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