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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依旧女装上阵,去往南安庙。
这一次,榴娘不在,但她身旁的女使让沈沉英在侧殿等候。
沈沉英借口要去拜拜鲤仙娘娘,刚走出侧殿,就偷偷绕过了偏门,拐进后院。
后院戒备虽不算森严,但大门紧锁,一般人也不怎么来,门框上的漆都没有补,显得十分陈旧。
沈沉英轻轻摆弄了几下那锁头,意识到从大门走是没有可能性了,绕着院子走一圈,找了一处最好翻的墙头,撸起袖子就要爬上去。
可到底个子不够,再加之她没有一个可以受力的点,几番助力跑,却总是刚蹬上去就滑下来。
最后一下,好不容易抓到墙头,膝盖却猛得磕了一下,痛的她眼泪几乎是瞬间飙了出来,死死咬着唇,愣是不敢叫一声。
有了小时候爬树的经验,她抓到墙头后明显轻车熟路了,一点点挪动着坐到墙上,然后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地面。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算走武考,说不定也是个可造之材。
但容不得她多臭屁几下,膝盖上的疼痛感就立马袭来,她揉了揉,也不见缓解。
不管了,赶紧去里屋看看什么情况!
跌跌撞撞,步履不稳的人儿慢慢靠近那扇门,还未仔细瞧着里面的光景,一声声隐忍又带着些许舒爽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里。
沈沉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凉,透过一丝门缝看去,那双如小鹿般灵动的眼眸受惊地颤抖,连带着沾着微微湿润的睫毛。
眼前交叠的男女与她儿时记忆里的娘亲被父亲强迫的场景重合。
那时的她躲在衣柜里,娘亲沾着泪水的眸子在告诉她,要选择沉默。
而此刻,她注视着房间女子空洞的眼神,是麻木,是灰心丧气,是对命运的妥协。
“刚刚她还说要去拜鲤仙娘娘,现下不知道去了何处,可能是回去了吧。”
“你没有同她说,让她在偏殿等等我吗?”
“说过。”
不远处传来榴娘和她的女使对话的声音,看两个人的脚步声,似乎是朝着后院而来的。
沈沉英见状不对,赶紧躲到草垛子旁。
她本想等榴娘她们进屋后从大门口溜走,但榴娘身边的女使在她们进门后,就又把门反锁了。木门因老化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这时候去强行破门而出,只怕会引起门外人的注意。
情况变得有点糟糕。
榴娘走到里屋外,轻轻叩击了三下门,不过一会儿,里面的男人一边整理着裤子一边朝榴娘伸出手。
榴娘冷着脸给了他一把银子,声音略显冰凉:“不是让你不许伤着她吗?”
榴娘指的是里屋那个被折腾得几近晕厥过去的女人。
“这小娼妇脾气太硬,中间咬了我一口,我一发狠就……”
榴娘没让他说下去,叫身旁的女使将他带走。
此刻的她一双眼眸如同浸泡在寒冬腊月里厚厚冰层下的水里一般,冷的刺骨。
她默默为里屋女子披上一件衣服,缓缓道:“被衡州知州夫人看上,是你的福气,也是你未来孩儿的福气。”
“何必要苦苦挣扎,伤了自己。”
女子已然累得虚脱,半耷着眼睛看她,许久才吐露出一句话来。
“如果怀上不是男孩儿呢……”
榴娘没有马上回应她,而是去一旁的桌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水,要给她喂下去,却被女子一把打翻,碎瓷片和水花溅了一地。
“会怎么样?你说啊!”
“知州夫人连自己的亲女因为长得不像父亲,都可以狠心掐死,更何况你肚子里这个连一点血缘都没有的野种呢。”
榴娘轻笑了一声,似乎很是无奈。
“你最好祈祷你怀上的是个儿子,他才有活下去的余地。”
所以你的孩子,在母胎里就会被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