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出了高价。
似乎是对这些人的嘴脸嗤之以鼻,她有些嫌恶地拿起帕子把玉牌又擦了擦,转身走进后院,朝着那充满血腥气的产房而去。
……
而这边正往回走的沈沉英越想越不对劲。
刚刚后院里屋,如果是妇人昏厥而导致没有产妇的呼喊声,那孩子岂不是很危险?
柳二爷年近花甲,老来得子,不应该更加重视吗?怎么都没有派人过来守在屋外,就让柳夫人自己生?
她顿住脚步,随即朝路过的妇人问道:“这位夫人,我想问下您是一大清早就来这南安庙的吗?”
“是啊,我天没亮就来了,求子要赶早,要让鲤仙娘娘看到诚意。”
“那您可看到今早有妇人挺着孕肚来此上香?”
“有吗?”妇人思索了一下,“没太注意。”
待妇人走远了,沈沉英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这种临近产期的夫人徒步来庙里上香本就不妥,如果出现,也应该是很招人耳目的。
怎么会没注意到?
回去路上,沈沉英又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她惊觉女扮男装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男装穿的舒服自在。
她回到客栈,想找张永要来苏州的户籍底册看看那个城东柳家的人丁情况,但张永非要她给个理由。
“我调查有需要,这个柳家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你倒是说说看啊?”
沈沉英把在南安庙发现的事情都说与了姚大人,但他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你是说你一个大男人去那地方,那个仙使道姑还跟你说如何求子?”
沈沉英:“……”
“沈大人,我知道你想做出一番成绩来,有上进心没错,但说瞎话就不对了。”
沈沉英刻意将自己女装的事情隐去,但就算她实话实说,只怕这个张永也会说她是在瞎扯。
“没想到沈大人这些日子天天不着踪迹,就是在做这些无畏的事情,去调查人家妇人生孩子,真是闻所未闻。”
“真不知道今年这些科考进来的,都是怎么考的……”
“除了样貌好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大用处。”
沈沉英手心紧攥,目光从刚刚的祈求和谦卑,慢慢转为冷漠,和一丝丝轻蔑……
“张大人。”沈沉英走到他面前,“卞大人走时告诉我,如果我有什么需要调取的资料,您这边都要无条件给我。”
“无知小儿,你什么东西就使唤……”
“就凭我是受官家差遣,来此调查苏州,衡州人丁情况的,您官位确实比我高,但也不得不承认,您这次是来辅助我的。”
其实张永知道官家有意在培养卞白和沈沉英,他们官职往上升也是迟早的,但他就是不服气,想要挫挫他们的士气。
卞白出自陈太傅门下,是个有些傲气的少年,他想打压他,多少要顾忌点陈太傅的面子。但沈沉英不一样,她柔和谦逊,老实本分,就很容易成为别人拿捏的对象。
所以张永一开始就没有也没想给过她好脸色。
此刻,沈沉英总算是发现了这一点,也知道如果再优柔寡断,只会人人可欺,耽误自己的计划。
“如果张大人不配合,那我也只能秉明官家了。”
张永看着他,有气无法撒,只能自认理亏地打开底册为她找寻柳家的人丁情况。
柳家只有两个兄弟,柳大爷前年去世后,因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出嫁了,当家的就成了柳二爷。
但柳二爷也一直膝下无子,纳了好几个妾,但一个个肚子里都没有动静,万般无奈下,柳夫人就去南安庙求子,每天天不亮就徒步上山,求了整整一年,这才怀上了孩子。
只是夫妻俩年岁都不小,孩子来的也不易。为了保胎,柳二夫人就不怎么出门了。
沈沉英明了,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有问题,这一家子都有问题。她心里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