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固说着便要以教训之名去捏她的脸,实则也是存了占便宜的心思。
戴舒彤早就熟悉了他这套路,当下灵活地一闪身,掰开了手腕上那只改造过的镯子,有些小骄傲睨着他。
“哟,长进了不少。”时固站在原地,笑着抚了下手。
“那是,我要学还是挺快的。”
戴舒彤说着把镯子扣了回去,下一刻时固便绕到她身后,将她禁锢得牢牢的。
“那你学的怕是还有很多,最重要的是不要对任何人掉以轻心。”
戴舒彤挣脱不开,不禁有些懊恼,抬脚便袭击他下三路。
时固连忙躲了一下,轻呼了口气,道:“这是师承何人?”
时固蹙眉,要是良弓教她的,回头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大姐教我的!”戴舒彤伸了下拳头,很是自信,“大姐说了,招不在多,有用就好。”
有用是挺有用,可时固觉得这法子怎么都有点不对劲,淡声道:“你要是再下脚快点,后半辈的幸福就没了。”
戴舒彤只当他是王八念经,全然不听。
早前霍老襄助时固掰倒戴应天,此后两家也是往来亲密,在生意上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霍成冬笼络了部分或家人跟随自己,凡有时固参与的产业,他们又能沾得上手的,必然是针锋相对,丝毫不留余地。
不是这处货源供不上,就是那处俱不收用。时固与霍家合作的几处生意,倒是有些进退维谷的地步。
时固知道这是霍成冬的把戏,也不与他多撕扯,一直暗中调度。
只是末伏这日,建材厂忽然失火,涉及上百家的商行利益,时固不得不分心回来料理。
开设建材厂确要严防失火,厂中的规定也一直很严谨。这档口上出了问题,就不得不叫人怀疑起来。
只是这事并不好查,即便查出来了也无济于事。损失已成,必然要想办法善后。
戴舒彤不怎么出门,也不太清楚外面的事情。戴云兰这日出去,看见时家旗下的好几间商铺都关门歇业了,回来偷偷跟她说道。
“那么大个建材厂,烧得渣都不剩了,我在河滨上还能看到冒黑烟呢,赔得可不少。”戴云兰由不得摇了摇头,都替时固感到肉疼。
时固也不是什么拥有通天之能的神,这段时间以来两头照应,戴舒彤已经好些时间没看到他人了。
如今听到这事儿,她也不免感到忧虑。
夜里的空气依旧闷热,戴舒彤睡不着,便一直在正院的客厅里坐着。
看到时固进门的时候,戴舒彤紧绷的情绪油然舒展了一瞬。
时固这几日都回来得迟,每天进门宅子里是静悄悄的,连同后花院自然也是早已沉入睡梦。
两人呆在一个屋檐下,倒是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时固看到沙发间起身的戴舒彤,淡紫的倩影映在他眼中,仿佛令他周身都明艳了起来。
“在等我啊。”时固满怀的自信,都没用反问句。
戴舒彤觉得他懒散坐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身上的风尘疲累都冲着她来了,皱着的眉心就没松开过,“事情很棘手?”
时固去勾卷他的头发,满脸的不在意,“没什么。”
“跟你说正经的呢!”戴舒彤把头发稍抢回来,对他这幅什么大事都一笔带过的态度很生气,“建材厂赔偿要多少?是不是很缺?”
戴舒彤都没敢继续问他是不是变卖了商铺。
时固看着她盈满面容的担忧,笑道:“怎么你还打算替我填补一二?”
戴舒彤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之前就把自己的财产清点了一遍,杂七杂八的金银首饰可以变卖掉,她平常花销不大,报社的稿费大半也都存着。
她妈的小金库也足,之前也同她说了,之时怕时固自尊心强不好张口,便让她留意着,若要用得上直同她说。
戴舒彤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这东西当初也是花了大价钱拍下来的,转手卖掉也有不少钱。
还有他们之前住的小洋楼,或者他们干脆再搬回去,把这里的宅子出手,能卖得更多些……
戴舒彤心里的小算盘拨得直响,时固却只是靠着她,心情好像还很好的样子。
戴舒彤都要替他愁白头发了,用肩膀挤了他一下,忍不住嗔道:“还能笑得出来,我可不要跟你喝西北风去!”
时固笑意更甚:“放心吧,不会让你喝西北风,要让你当富太太的。”
戴舒彤暗自撇嘴,还富太太呢,到时候有窝窝头她都满足了。
“忙了一天了,头疼得紧,帮我摁摁。”时固说着翻了个身,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抓着她软滑的手放在自己眉心。
戴舒彤满腔的焦急都被他堵成了无奈,蠕动着粉唇念念叨叨的,指尖在他额头间轻揉起来。
时固眉目舒展,觉得这拼了一天的命,总算值了。
建材厂被烧毁,各路商家说不着急都是假的,只不过看在时固的面子上,才没有蜂拥而上彻底乱起来。
侯家也入了一半股在建材厂,侯黎还专程来跑过一趟。
“损失都是一起的,清点出来了也算我一份。”侯黎也是怕时固这边压力太大,所以特意出面担一份责,好让众人看了也不必觉得时固独木难支而更加心焦。
时固还没说他人傻钱多,戴舒彤倒是挺感激的,只是知道他也不是全权主事的,这事儿终归还得看侯惜柔的意思。
侯黎知晓她的顾虑,道:“放心好了,来之前我妈还跟我说了,让时固不必担心,也不必着急侯家这边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