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茵听得很想将这只臭屁松鼠扔出去,“快走吧快走吧。”她抓着闻清衍的手往前走,一刻也不想多留呢。
太丢人了。带着这只臭屁松鼠出门,脸都要被它丢光了。
闻清衍任由她牵着往前走,脚步踏出门槛时,仍忍不住回头看了贺楼宇一眼。
……
“你可知晓先闻夫人的死因?又是否知晓你父亲在剑庐里研制的那样法器是什么?”贺楼宇继续说,“你可知闻至玉为何要娶你的母亲?又为何闻家人禁止学习术法?”
“我可以同意你陪在阿茵身边,但你必须解决你与闻家之间那些烂摊子事。”
……
我会的。
他无声对贺楼宇说。
……
二人走后,贺楼家的宅院内又重新回归安静。
贺楼宇看着逐渐放白的天空发了会呆,招手喊贺楼风过来吩咐了几句:“派人盯着温酒和他那头老青牛。”
“给南山的慕容烟送封信,记得通过朽木林送过去,别让北修真的人察觉到。”
“你找个理由跟着苍王府的人一起去看看五方山的情况。”
最后,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回绝了谢家的成婚之请吧。”
贺楼风对于前几条都没有异议,唯独最后一条,他不解道:“大伯当真同意阿茵她嫁给闻二?那闻二他——”
贺楼宇直接敲了两下桌子,大声反驳:“是入赘!那闻二入赘我们家!”
贺楼风:“……”
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最后还是朝谢尘安发出一道传讯:你自由了,谢大公子。
……
木鸢迎着风往悬枯海上慢悠悠飞去。
贺楼茵坐在木鸢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夜没睡,她此刻上下眼皮正激烈打架。
“我好困。”她半闭着眼说。
闻清衍轻轻碰了碰她手指,“那你先睡一会,等到了我喊醒你。”
“嗯。”
贺楼茵实在撑不住了,在闻清衍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闻清衍等待靠在自己胸膛上的人呼吸绵长后,小心伸出双臂将她揽在怀中,就像从前那样,亲密相拥着。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他们往后会有新的人生。
哪怕虽有遗憾。
……
悬枯海距白帝城并不远,只是木鸢飞到一半时,一只此刻不该出现的寒号鸟落在了木鸢头上。
是朽木林的来信。
闻清衍碰了下寒号鸟,那只羽毛灰溜溜的鸟吐出一封信来,他展开一看,只有三个潦草的字:苏长明。
他心中疑惑,金老爷为何会送这样一封没头没尾的信给他?
苏长明说他将重伤的阿茵捡回宗门,难道是在悬枯海边吗?
阿茵为什么会重伤?
以及,她身上那道来自不老城的咒术到底是谁下的?
为什么唯独只忘记了他?
闻清衍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将信收了起来,准备下次找机会向金老爷问清楚。
可突然,寒号鸟又接二连三突出信件来,很快便堆满了木鸢,有部分信件被高空的风吹散开,闻清衍瞥见信上内容时,瞳孔骤然收缩,他急忙摇醒贺楼茵,“你看那些信件。”
贺楼茵睡觉被吵醒,心情很不爽,用力掐了一把闻清衍腿侧软肉,眉头搅做一团:“干嘛吵我睡觉!”
闻清衍忍着痛拿走她的手,示意她去看四周散落的信件。
贺楼茵的眉头松了又皱,她看着满地写着“悬枯海”“危险”“苏长明”“照夜五百六十八年”的信件,沉声说:“小金出事了。”
木鸢突然加速,贺楼茵凝出剑意斩碎前方遮蔽视线的云雾,使它以笔直的路线往悬枯海飞去。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贺楼茵此刻竟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自己不是生死境的道者,那样就可以一步千里了。
她召出春生剑,抚摸着上面尚未被完全修复的裂痕,闭了闭眼狠心将它掷出,“去找那个老头。”
闻清衍看见身边这人向来天地崩于前不改颜色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心想或许金玉坊的金老爷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人。
“冷静,不要急。”他握住她的手,同时拿出星罗命盘开始推衍,数息过后,他沉声道,“往东南方,碧山镇五十里外的苦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