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的药力在触碰到丹田气海的刹那,腹部猛地传来一阵闷胀剧痛。
那股由龙髓朱果散发出的药力极足,被纯阳内力强行压缩之后,在下腹处剧烈翻涌冲突,像是一团烧红的热炭撞在了生铁砧板上。
“呼……”
王虎紧闭双唇,从鼻腔深处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他的心跳飞快攀升。平时运功吐纳时每分钟只有四十次的心跳,在短短七八个呼吸间就攀升到了上百次。
颈侧的人迎穴与手腕的寸口脉剧烈搏动,皮下血管凸显出来,带着血液冲刷管壁的细微声响。
汗水一下子冒了出来。
石室内的空气本来湿冷,此刻随着王虎体温升高,石床上隐隐升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王虎没有乱动。
他双膝盘稳,双手掌心朝上压在膝头,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制住体内不断翻滚的恶心与灼热感。
“引气归元,沉入丹田。”
王虎在心底默念口诀。他调动起丹田里原本积蓄的纯阳真气,像一双手一样,将那团在胃经和任脉中乱窜的药热紧紧裹住,一点一点往下腹气海穴拉扯。
两股同属纯阳的内息在丹田碰在了一起。
腹部猛然一阵剧痛,像是两团热铁被重锤狠狠砸在了一起。
王虎眉头狠狠皱紧,牙关咬死,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手上的指诀没有乱,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以自身修习多年的内力为骨架,把朱果那股霸道散乱的药劲强行揉成一团,顺着督脉往下走。
顺经下行,逆督而上。
这是神农阁洗髓拔毒的不二法门。
当药劲从会阴转入尾闾穴,顺着整条脊梁骨向上顶去的刹那,王虎只觉得脊柱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尾闾、命门、悬枢、脊中、大椎……
脊椎骨一共二十六块椎骨,平日里打熬筋骨受过的暗伤、沉积在骨膜和关节缝里的陈旧死血,被这股滚烫的药流硬生生刮过。
“噼啪……噼啪……”
静寂的石室里,响起了细微而密集的骨节摩擦声。
每一次骨节微响,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胀痛。
但那股剧痛过后,被药力冲刷过的椎骨节缝里便涌起一股异样的温热,原本僵硬的骨肉像是被沸水泡透的干茶,慢慢舒展开来。
王虎紧咬的牙缝里渗出了一丝腥咸血丝,但他一声没吭,只是不断把呼吸拉长。
一呼一吸之间,深藏在骨髓和筋腱死角里的浊质,被这股由内而外的热力顺着周身毛细孔硬逼了出来。
汗水变得黏稠浑浊。
渗出体表的汗液混杂着一层灰褐色的油垢,顺着皮肤淌下来,散发出一股草药苦涩与皮肉代谢出的酸臭气味。单衣被汗水和油垢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洗髓伐骨,去浊留清。
这是肉身在猛药冲刷下排斥杂质的自然过程。
药流冲过大椎穴,顺着后颈的玉枕穴直贯脑后百会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