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鬼虽然脾气差,却又意外好哄。
再多给他点时间,他肯定能将傲娇鬼追到手。
纪与叹着气往后一倒躺在地板上,脚边是他的行李箱。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28寸的箱子足以。
行李已经收拾出来大半个月,却迟迟定不下走的日子。
说起来也怪,本是就定好了的事,临到头,却犹豫。
人大抵都是矛盾的吧难以自洽。
在感情这种事上尤甚。
是心里还留恋。
是心里舍不得-
这一年的夏天来得很早,五月尾巴就已经热得人受不了。
六月凉快过几天,接着气温又开始持续走高。
之后便是一个接一个不断造访的台风,下了几场夸张到如同海水倒灌般的雨。
纪与到花房的时候,好似落汤鸡,浑身滴水。
宋庭言拧着眉头看他,满是嫌弃,“这么大雨,不会躲?”
花房的毛巾都是用来擦桌擦泥,宋庭言将就着用纸先把纪与的脸擦干净。
纪与的眼睛被雨水激得通红,眯着一只瞧他,“半路下的,猝不及防。”
接着跟淋湿的狗崽子似地抖了抖身子,甩了甩水。
宋庭言被他溅了一脸,无语地把纸巾盒塞给他,转头回工具台了。
他给管家发消息,让管家送套衣服过来,还叮嘱——想好理由。
他自己想不出。
纪与抱着纸巾盒,一边抽纸擦身上的水,一边湿哒哒地过来。
“今年还有芍药?”
都快七月了,过了芍药的花期。
宋庭言:“最后的了。”
纪与凑近了瞧,湿发上的水滴在宋庭言的手背。
“重瓣就是好看。这叫什么?”
问到了宋庭言的知识盲区,能认得是芍药已是小少爷提前预习的结果。
宋庭言不耐烦地从纪与怀里扯了纸巾,往人头上、脸上摁。
“水滴下来了!”
“啧。脾气咋这么大,你以后怎么娶老婆?”
原本宋庭言准备替他拨掉脸上残留的纸巾屑,听这一句,不仅手收了回去,脸也冷了三分。
那副恨不得揍纪与一拳的表情,引得那个没良心的发笑。
没良心的仰着头,顶着一双红了又湿漉漉的眼睛,不知好歹地追问,“发什么脾气?”
宋庭言咬着牙关不语。
他以为纪与和他一样,就算嘴上不说不表达,心里多少还是对对方有感觉的。
否则那天的拥抱算什么?
那天的同床共枕,难道在纪与的眼里,只是自己的兄弟情?
大过年的,不同家里人待一起,从半山跑去他学校,跟着人回小旅馆。
这些、算什么?
算他心眼好吗?
喉结滚了又滚,牙关咬得两颊鼓起,却没法真的说出来。
他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也没想好要怎么坦白自己的身份。
他可以装糊涂,现在就吻下去,让纪与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却又不能装糊涂,因为他是宋庭言,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
他的前路连他自己都摸不透、猜不透,注定不能随心随性。
因为宋婷汐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他也就没得选了。
可纪与不放他,似是要在这个暴雨的午后,把他的心剖开来。
“嗯?”纪与垫脚越发凑近,鼻息近在咫尺,“种树的,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