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也有过那么一瞬,想要依赖他的想法呢?
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了,一旦心动,便是一个人的围城。
也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找各种理由为自己的感情命名,想各种借口为自己的心动注解。
但到最后,不过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那一晚上的后来,其实没发生什么。
不过是纪与洗过澡后带着氤氲热气的破旧浴室。
呼呼送风噪音拉满却没什么力度的空调。
带着一点潮气的被子,混合房间里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
两个人各自一条被子分睡床的两边。
纪与小声哼着宋庭言没听过的曲子。
宋庭言问他是哪里学来的。
纪与说是玩音乐的老哥自己写的,叫《苦夏》。
“为什么叫这个?”宋庭言问。
纪与闭着眼,半睡半醒地回答:“因为那年夏天,老哥没钱吃饭,女朋友也跟他分了手。”
“他说自己又穷,又孤寡,躺在出租屋也没事儿,就写了这首苦夏。”
“只谱了曲,没写词,因为他写不出。”
“都说乱世出英雄,苦难出诗人。老哥说自己又苦又难,结果一个字也写不出。”
毕竟更多时候,人们无法歌颂苦难。
后来纪与就睡了。
睡得不太安稳,会偶尔轻哼几声,会把自己团成一圈。
宋庭言没睡,直挺挺躺着。
数到第五百下的时候,他从床的右侧移到中间,让胳膊贴着纪与发抖的背。
数到第八百下的时候,他翻了个身。
八百零一……八百零五……八百十三……
八百二十四,他松开握拳的手,落在纪与单薄的肩。
第九百下,他认命地将人抱进怀里,狎昵地圈着,轻轻拍动他的肩膀,哄他安睡。
那一夜,宋庭言数着自己的心跳,彻夜难眠。
直到太阳初升,才似见不得光的小偷,退回自己的位置。
将一夜凌乱的情绪藏于那不为人知的夜。
第33章P-我要走了
(33)
过完了年,办完了丧,纪与照常去半山。
他们两个都没提那天的同床共枕。
见了面,一个种花,一个熏香,日子仿佛回到了最一开始。
只是偶尔视线相撞,会忘了挪开。
纪与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不傻不笨,也不喜欢自欺欺人。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大大方方,管他男的女的。
按他平时的性子,霸王硬上弓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没有。
既做好了决定,就不想再制造更多的羁绊,来束缚自己。
可感情这种东西,越压抑越折磨,越不敢言,越是想把一颗真心捧给他看看。
坐在已经收拾得空落的房间,纪与不禁苦笑。
他和宋庭言之间的故事不算多,回忆起来不过短短几瞬。
算得上暧昧的时刻,不过那日的拥抱和那夜的同床共枕。
若要细数,大抵也还能掰扯出几桩。
像是他枕着那人的手臂午睡,给人送黄色蝴蝶,在台风天为他唱歌。
故事如果这样下去,应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