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怎么在不知不觉中节节败退下来的?
这叫他们两个最近都忙,宋庭言早出晚归,两个人睡同一张床都睡出了异地恋的感觉。
能说上话的时间,只有早上起床吃个早饭的功夫。
若非如此,估计早就擦枪走火。
毕竟是两个血气旺盛的成年男人,禁欲这种事跟他们属实沾不上边。
更何况现在的宋庭言还学会了拿捏他的法门——要么状似不经意地装可怜,要么直白地撒娇。
这人使得一身好手段。
说他知分寸吧,他总得寸进尺。
说他得寸进尺,他又知分寸,你不允许的他不做,离得远远的,也不出声,把自己压缩成当空气。
纪与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没觉得家里这般安静。
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习惯了被时不时地“骚扰”后,一但那人陷入沉默,连周遭的空气都会莫名跟着冷下去。
偏生他眼盲,对面的一没声,他便不知晓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情绪。
于是自己开始胡乱猜。
想他是不是真的对宋庭言太凶、太过苛责,想宋庭言这样苦求着这份感情到底值不值得,想他是不是真的太委屈。
到最后惹得自己心软心疼。
迟西说看不懂他,明明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却总演出那一派风流无情的浪荡样子。
“哥,你才是那全身上下嘴最硬的人。”
宋庭言能得寸进尺、步步为营,不过是因为他的放任与纵容。
纪与无言以对。也无从否认。
所以迟西越发想不明白,“所以你到底为啥不肯跟宋总复合?”
为什么不肯跨过那条根本就不存在的界限,让两个人圆满?
纪与皮笑肉不笑地让迟西滚远点,别打扰他寻找灵感。
迟西:“哥,你是自卑吗?因为看不见而自卑?”
纪与:“卑你个头,赶紧滚。”
迟西不服,大着胆子在滚前一秒声嘶力竭地嚎道:“哥!残疾人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加油!你一定能跨出那一步的!我相信你!”
纪与:“……………”
做人有的时候真的很绝望。
至于他为什么不肯松口……
是,没错,他们拥抱、接吻、同居,和情侣没有差别。甚至再近一步就该上床了。
那为什么关系就不能停留在这一步,为什么一定要给他们之间按上一个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才行?
现在这样不好吗?
他脾气臭,又眼瞎,如果宋庭言哪一天烦他了,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他不会痛苦,不会难过。
只会坦然接受。
他觉得结局就应该是这样-
十二月末的那几天,冷空气来临,气温跌破了零度。
工作室里擤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除了没法说话的小哑巴,人人说话带上了鼻音。
行政给每人发了一盒口罩,一罐泡腾片。
又把纪与赶去三楼,“老大,你可是我们这里唯一的独苗苗了,赶紧远离我们。”
小哑巴吸着鼻子“啊啊”附和两声。
纪与最近都在工作室窝着——Lumiere那边的调香工作告一段落,接着要等实验室将三款香的初样送来,之后再进行第二阶段的调整和试香。
迟西也感冒了,一边说话一边打喷嚏流眼泪,“对了哥,今年的复诊放在啥时候?”
纪与动作一顿,隔了几秒才说,“随便吧,都空。”
迟西擤着鼻涕打开手机日历,“那我给你约周三。吴医生现在改三、五坐诊了。”
纪与点了点头,拿上盲杖和泡腾片上了楼。
一下午都没再下来。
周三,迟西一早来接纪与,进门只有他一个人在,宋庭言已经走了。
纪与好似知道他会东张西望,拄着盲杖好整以暇地问:“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