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私人调香室,你不方便进。”
宋庭言规矩地站着,不进不退,“那我坐在门口等。”
纪与:“……”多能屈能伸呢?
无声对峙几秒,终究是纪与先败下阵。
“不好好上班来做什么?”他垮下肩膀问。
宋庭言看着他。若是纪与看得见,多半又要说他阴郁。可他脸上确实也没什么笑容。
“两种回答,想听哪个?”
纪与:“哪两种?”
宋庭言:“不让你烦我的回答是,亲自来看看纪老师的调香进度。实验室说已经将几款香基都送来了。”
纪与:“另一种呢?”
宋庭言上前一步,声音低而轻,“太累了,所以来见见我的男朋友,充充电。”
纪与无情,明明心软,还要嘴硬回怼:“纪老师没那个功能,累就回——”
他的话被脚步声打断。
宋庭言一步一步走近,张开手,将他拥入怀。
“阿与……”语调缱绻又轻缓,脑袋沉沉抵在他的肩,俨然一副撒娇姿态。
而后低声央求:“抱抱。”
“就一会儿,别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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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与隔天才知道宋庭言给他闯了什么样的“祸”。
但为时已晚,他俨然洗不清了。
诚然,他也没那么清白。
只是如今每每去到工作室,总有人要问上一问,就好似他们之间真的有了什么广而告之的恋情。
让纪与无语又无奈。
不过临近年关,他和宋庭言都忙,也没时间再去计较那些真真假假的“绯闻”。
创意部在上次会议之后,洗心革面,重新交出了三份企划案。
纪与原本只是“调香顾问”,主推款的香型他只需给出建议,无需亲自调配。
但由于他始终找不到关于“名片香”的灵感,索性将自己投入到了主推香型的工作中去。
于是三款主推香从基底调配,到后期的比例调整,都由他操刀完成。
和个人调香不同,品牌香型的问世,需要经过上百次的调整才能成型。
每次调整的比例也十分的微弱,可能只是一种香料增加或减少一毫升。
而短短三个月,纪与操刀的三款主推香,光是MOD就多达三百四十组,摆满了实验室两组落地玻璃柜。
按迟西的话说,纪与已经“变态”了。
因为找不到灵感,而把自己投身到高强度的工作中,试图以此压榨出自己的潜能。
不是变态是什么?
这也让迟西后知后觉地体会到原来瞎子没有说瞎话。
纪与对待调香的认真程度,是同他在生活中的倦懒与消极截然不同的。
旁人难以企及。
至少他的嗅觉系统已然崩溃。现在每天最开心的就是从实验室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
哪怕是霾,他都吸得很快乐。
纪与忙,宋庭言更忙,一点也不符合迟西对“霸总”这个职业的刻板印象。
小说里的霸总大都掌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谈恋爱。
宋庭言却忙得脚不沾地,还又病了一场,发了一次烧。
霸总发烧没能在家休息,只管心上人讨了个吻,便又埋首于年底的一大堆事务。
不过因着这次发烧,宋庭言成功睡进了纪与的房间。
纪与支着脑袋,整个人沐浴在冬日的暖阳里,盲眼染着光,微微低垂。
看似出神,实则是想不明白,怎么就让宋庭言得寸进尺上了床?
迟西给他泡了茉莉花茶,纪与喜甜,他又打了奶盖加上。
“哥,想什么呢?”
纪与食指无意识地沿着薄薄的杯口滑动,“在想,人的底线到底可以低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