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言:“你那层楼的高定、全球限定、爱马仕香奈儿……”
宋婷汐惊叫着打断他,骂了声“狗东西”就把电话挂了。
耳边清净,宋庭言松开领结,饮了口香槟。
香槟的后调带着一点桃子的甜,让他莫名想到了纪与。
那人身上也总有一股甜香,说是自己调的。
还说回头要送他一瓶,结果到现在他也没收到。
那人多半是随口,说完就忘。
就他像个傻子,真的在等。
香槟饮尽,心里还是堵。
手机在手里捏得发烫,脑子里的名字也挥之不去。
没办法,想念这种东西,一旦起了,就很难再压回去。
尤其是当他将这里视作牢笼,而“种树的”是他唯一还存在自我的身份。
于是掏出手机,给纪与打了电话。
“嘟——嘟——”
宋庭言自认不是什么耐心很好的人,可等到电话因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时,他却怀疑根本没到一分钟。
刚刚那个一分钟,根本就不足一分钟。
这样想着,手指已经点下了第二通。
电话接通,那人先他一步开了口,声音闷得厉害,带着浓厚的鼻音,“喂?种树的……”
他喊他,尾音咬着让人心颤的软意。
“怎么了?”宋庭言捏紧手机。
那头沉默许久,才勉强从哽咽至失声的嗓子里压出声音——
“种树的……”
“我没有……老师了……”
于寒冷长夜的失声恸哭,只因我们已无缘与所爱之人,于这个俗世重逢-
纪与浑浑噩噩地回到学校,跟禁闭的铁门面对面,才又想起来——
今天小年夜,他不该回学校的。
他应该在老头家,陪老头过年。
可老头没了。
纪与看着模糊的天上月,吹着萧瑟的寒风,想到老头最后的模样……
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冻得发红的手死死攥着铁栅栏,纪与垂着头,瓮声瓮气地骂自己:“纪与,别跟脆弱逼一样……”
“哭什么哭……”
可亲人离世的痛要怎么消弭,他不知道。
他没经历过。
父母当初扔下他的时候,他还小,没那么多的情绪。
也没那么多忘不掉的记忆。
只晓得爹妈不要他了,自己闷着哭上个四五天,也就活过来了。
但现在呢?
他把肺都哭疼了,也还是难受。
“老头,都怪你……”
如果他这一辈子没人疼,大抵也就这么囫囵过了。
可他被老头当自家孩子一样疼过爱过,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站了一个多小时,纪与没地方去,他也累了,便抱着自己,蜷缩在一旁的花坛。
这个季节哪有花?
不过是一堆枯枝,是插着的几根已经长出霉斑来的一次性筷子。
是乱七八糟的垃圾堆着。
纪与就跟这些东西待在一起。
夜里的寒风呼啸着。
身后的学校安静又空荡,将背景铺陈得愈发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