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最近卡住了。”
秦卫国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
“卡在哪儿?”
“他想把公司往上抬一层,换赛道。”
心腹翻开几页近期的商业接洽记录。
“民装市场的利润现在越来越薄,还整天被业主投诉扯皮。他不想干了。”
“他想带队转去做高端商业综合体,还有五星级酒店的精公装。”
心腹伸手指着接洽记录上的几个名字。
“为了这事,这一个月,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前天晚上,他还在华都大酒店摆了一桌,想请恒通地产的王总。”
心腹冷笑了一声,绘声绘色地描述。
“酒开了三瓶十万的。他像个孙子一样在包间里等了三个小时。人家王总连个影子都没露。最后只派了个副手去打他。”
“那副手话里话外,全是嫌弃他刘涛是个搞民居的土包子。说他们恒通的场子,不是谁都能进去沾染的。”
刘涛不仅没敢火,还赔着笑脸把副手送下楼,把十几万的单买了。
秦卫国静静地听完。
目光扫过资料上那几家大型地产公司的名字。
“所以,这几家都嫌他没根基?”
“对。”心腹重重点头。
“高端酒店和大型商业体,看的就是过去的履历。没做过这种大项目,谁敢让你进场。”
“刘涛有钱。也有人。手艺也不差。”
“但他从来没有独立操盘过这种级别的工程。”
心腹伸手,在那几条冰冷的拒绝记录上点了点。
“那些地产大鳄,根本不愿意拿几亿的项目,让他一个外人来练手。”
“说到底,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钱。”
心腹语气极其肯定。
“是上桌的资格。”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秦卫国伸手,拿起桌角那支红蓝两用铅笔。
红色笔尖,压在档案上“高端公装”四个字下面。
极其随意地,划了一道极深的红线。
李浩不能动。
因为他没有短板。
可刘涛能动。
因为他有野心。
更因为他现在,正好卡在企业转型最难受、最憋屈的死胡同里。
往前一步,是利润丰厚、能彻底洗掉泥腿子标签的高端公装市场。
退回去,就只能继续守着越来越薄的残羹冷炙。
这种时候。
只要有人在悬崖边上,给他递过去一份足够漂亮、足够诱人的大项目。
他绝对不可能不动心。
项目越大,对他的诱惑就越致命。
只要刘涛抬脚踩上那架梯子。
后面的路,就由不得他自己选了。
秦卫国抬起左手。
将其余的十几份无用资料,全部推到书桌一侧。
纸张蹭过紫檀桌面,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台灯的冷光下面,现在只剩下刘涛孤零零的资料页。
秦卫国把红蓝铅笔扔回桌上。
铅笔在木面上滚了两圈,恰好停在那道红线旁边。
“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