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缝在衣服里侧的一个暗袋,用结实的粗布缝的。
他小心地拆开缝线的一角,从里面抽出一张钞票。
不是十元的“大团结”,而是五元面额的,浅绿色的纸币,边缘有些磨损,但平平整整。
他把钞票放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
桌子表面粗糙,有许多划痕和烫痕,钞票放在上面,显得单薄而脆弱。
“这个你拿着。”苏清风说,“路上用,换身衣服再去亲戚家,或者让民警给买了送给你。”
陈秀兰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五元钞票,眼睛睁大,随即猛地摇头,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不,不行!你已经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再要你的钱!苏大哥,你收回去,我绝不能要!”
“拿着。”苏清风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女人家出门在外,身上得有点钱应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算我借你的,以后有了再还。”
陈秀兰的手在颤抖。
她看着那张钞票,又看看苏清风。
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施舍的意味,只有一种朴素的、实实在在的关切。
那种关切不灼人,是温的,像冬天里一杯刚好能入口的热水。
“苏大哥……”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
“好好活着。”苏清风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动,出刺耳的摩擦声,“就是最好的报答。”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那门把手是铁制的,已经锈了,摸上去粗糙冰凉。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
“保重。”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秀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着桌上的五元钞票。
过了很久,她才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触碰到纸币的边缘。
那纸的质感粗糙,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她把钞票拿起来,紧紧攥在手心,攥得那么用力,指甲几乎要戳破纸币。
然后她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一次,她终于放声大哭。
不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号啕大哭,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痛苦、恐惧、屈辱、绝望都哭出来。
哭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的哭声里,除了那些沉重得能把人压垮的东西,似乎还有了别的什么。
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像冻土深处终于感受到的一缕春风,像漫漫长夜里瞥见的天边第一抹鱼肚白。
那是绝处逢生后,重新感受到的、人性最基本的善意。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足够让她知道,这世界不全是冰冷的刀和肮脏的手,还有人在她坠入深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还给了她一件干净的衣服,和一张能让她暂时不饿肚子的钞票。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才慢慢止住。
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五元钞票折好,放进衬衣口袋的最里层。
紧挨着她母亲留下的那枚银戒指。
两样东西贴在一起,一样冰凉,一样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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